容娘心中委实不安,得了仲武的安慰,不由得抬头勉强一笑。她虽发髻蓬松,然目若点漆,青丝如云,一笑之下,仲武顿时愣了一愣。
守礼冷冷的回绝了仲武的好意,回头便示意容娘跟上。
张氏见到容娘如此模样,大吃一惊,忙命婢女扶住容娘,不迭问发生了何事。
容娘经此变故,又羞又惊,张氏一问,不由的投进张氏怀中,嘤嘤哭泣起来。
守礼面容紧绷,语气生硬非常:“你便呆在嫂嫂处,再莫乱走。”话毕,守礼转身便走。
容娘猛地从张氏怀中抬起头来,颤颤巍巍的喊了声“六哥”。守礼脚步顿了顿,小环忙道:“是许三娘强带小娘子来此的,那个李家郎君,是娥娘……。”
守礼大怒,蓦地转身喝道:“闭嘴!不是让你莫与许三娘来往么?若非你执意妄为,怎会有今日之事!”
容娘心中一震,慌慌的去寻守礼的眼睛。那双眼,往日温煦、柔和,缀满点点星光;如今焦灼、痛苦,如暴雨来临之前的黑夜,乌云聚散,令人窒息。容娘死死的揪紧裙裾,粉唇紧咬,内心的那份恐慌并没有消散,反而缓缓弥漫,铺满了整个心间。
容娘浑浑噩噩,不知如何在张府过得这一日,也不知何时回到家中。身边人所说的话,轻轻的从耳边飘过。她只看到婆婆鄙夷的眼神,娘亲哀伤的表情,玉娘不解的打量,叔叔家小娘子们嫌弃的躲避,七哥的同情,还有……六郎铁青的脸色!
次日,稻香带了两个婆子过来,搬来了绣花架并布匹之类,只叫容娘好生做女红,莫出房门。又把玉娘的一应物事搬走,说要玉娘去陪徐夫人。
小环大惊,哭泣着便要去见老夫人,一个婆子便劝道:“安生些吧,老夫人犯病了哩,正吃着药,郎君们都不敢惊扰。夫人身子也不好,不然你也不能在这里了。好生服侍容娘子,待过了这阵就好了。”
小环呆呆的道:“容娘子未做什么啊,是……是……。”
容娘轻轻打断小环的话:“罢了,小环,是我的不是,连累你受委屈了。”
那几人叹气离去。小环哭号着抱住容娘,不知是为小娘子,还是未自己伤悲不已。“为何……为何不说?明明是许三娘,是娥娘子……。不是说了是不小心被人撞倒了么,为何如此待你?定是……定是婉娘子说的,定是有人乱说!”小环哭得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