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慕婉”嬷嬷立了很久,她一出声众人都是不寒而栗。
“是。”七娘缓步走上前去,半夏忙跟了上去。
小黄门讪讪的退回门房边上,看着崔嬷嬷带着七娘主仆消失橘色的灯影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心里道:可惜了这小娘的娇娇样儿,落到崔嬷嬷手里不死只怕也蹦?不了几天了。
想要入宫,这内宫又不是甚好去处,盼着进去不容易,倘或进去了想出来那可更是难于上青天,不管是做了宫女或者娘娘,这一生再难走出来了。
小黄门眯着眼睛,想想这皇宫大抵就像一个镶满宝石的鸟笼子,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只是要进去先要折断了翅膀。
七娘不知道哪来的气势,跟在崔嬷嬷的身后,脚步稳稳的,心里一点也不颤抖了。
都亭驿的西并非寻常的驿站,而是从前的万国馆,如今分东西两个处。其恢弘磅礴的气势宛若宫殿,都亭驿西做了入京家眷的歇脚地;都亭驿东仍归各国使臣暂住。
两驿之间高墙耸入云,搁着厚厚的宫墙可听到东驿歌舞升平人来人往,热闹繁华衬托西驿的寂静中落寞惆怅。
只是今日这西驿今日不同往时,院子里火把连成串,乌压压的占满了人,人群正中跪着两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大概跪的时辰久了,腿都酸麻了,两人却勾着头一直向着门那边望去。
七娘只是远远的撇了一眼便知道定然是冬青和苏雪,只是不知道她二人在这里跪了多久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七娘投射过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悄悄议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亦或者后退了两步,将头低下去了。
大唐开元年间,公主民妇效法武则天参政议政,名利场上,权谋争斗中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到了宋代皇室对于公主宗室女约束限制颇多,民间女子更多束缚,性子多软腻,怯懦成风。公主郡主也是步步小心,处处留意,便是如此仍旧善终者少,抑郁寡欢或死或者青灯古佛常伴一生,公主郡主尚且如此,寻常的小娘更是小心谨慎。
像阿娘白冰玉、碟姨、杨桑、或者丽娘这样的都是异类了。
今日是众臣女入住都亭驿西的第一日,七娘便这样大胆包天的私自外出,众人被唤道到院子中间来观看,心知肚明这是拿了这高家七娘做样子,意在警醒众人,唇亡齿寒,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来。
晓书躲在嬷嬷身后浑身吓的发抖,七娘是高家的七娘,不知道是不是会连累她和丽娘,她自来胆小懦弱见了此情此景就先吓得软了。
丽娘在身边一巴掌拍在晓书的脖子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晓书这才把已经快要缩到衣服里的脖子伸了出来。
连翘轻轻的碰了碰丽娘的衣角指着远处跟着崔嬷嬷身后的七娘主仆,丽娘撇撇嘴,心中很是矛盾,既盼着她受重罚,又不想她连累自己,毁坏高家的名声。
她一个被寄送九华山的孤女而已,父亲是庶子,在家中也不算成器之人。只是有个好姨母而已,一回到高家就闹到天翻地覆,自己的嫡亲哥哥因为她捱了打,就连祖母都要让她几份,她凭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