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望着一身红色喜服的曹植,他眼里含泪,却只是轻轻扶着我的手臂,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我苦笑的摇摇头,“他来了,也不知道在何处等着抓我个正着。”
曹植微微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我明了,他是怕睿儿听了去,不过,从脚步声判定,睿儿大概已经走了。站起身来,转过拐角处,曹植就那么扶着我,随我一道走出来,睿儿早已经不见影子,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和寒风中时不时摇摆两下枝条的天香台阁。
“叡儿长大了,行事手段也颇像大哥,你就不用再替他担心,大哥膝下也只有他一个儿子,定是器重万分。”
“李贵人不是才生了小皇子么,我听说起名叫曹协。据说,新纳的几个美人姬妾,也都有了子嗣。”我呐呐着,曹丕不是我的专属,他现在是皇帝,更加不属于哪一个女人,但求一心人的痴念,到底也不过是痴念罢了。
曹植的声音里辨不出什么情绪,“忘了他吧,这次跟墨竹离开,就把邺城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只记着美好的事情,剩下的时间也就不会痛苦了。”
我蓦地一笑,“你是在说给自己听吗?你也不想记得的吧?”
他细细打量我两眼,不觉扬唇,“是,说给自己听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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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早上又起了浓雾,冬日的早晨,似乎常常有雾。我收拾好行装,墨竹后脚带着墨羚彧便至,看我一副雨打的模样,忍不住又是摇头,“昨个儿夜里出去看了看,曹丕果然在城里,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政事繁忙,没空来呢,原来是想等着瓮中捉鳖的。”
我睨他一眼,顿足道:“谁是鳖,等着他去捉了?”
墨竹自知失言,忙道:“诶诶,我错了我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今晨这雾可真是帮了大忙,出城的时候,可就不用担心在路上碰见了。”
我点点头:“嗯。”
临出门时,曹植才从管家那里得了我们要离开的信儿,跑到门口时,我和墨竹还未离开,本来是想着昨晚是他洞房花烛,今晨就不打扰了,没想到管家一定要去通禀一声,不让我和墨竹离去。
其实,晚晴嫁了,我这边的夙愿也就了了,再不再见见曹植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我是想开了,可曹植和晚晴却没有放开,眼下四个人站在门口,当中隔着隐隐白雾,也只是沉默无言罢了。
晚晴望着我,眼圈又开始泛红,我正打算开口劝劝她,她又带着些哭腔先开了口,“夫人,你要去哪里好歹也跟晚晴说说,晚晴若是想你了,也好去看看你。”
摇摇头,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必了,眼下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罢,也算是对我唯一的安慰了。”说罢,也不再去看她,随着墨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去。我不敢再去看曹植那双殷切的眼睛,他眼神里的东西,我不敢去分辨,不敢去对视。
马蹄踏在昨夜下过雨的泥泞路上,水花四溅,不知走了多远,隐约听见对面似乎有车轱辘的声响,我收了收马缰放慢速度,墨竹压压头上的黑色斗笠,低声道:“你暂且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