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读诗,苏荇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倒不是这句诗有多特别,而是她的国学老师令人印象深刻。
在美国时,苏荇曾无数次做梦梦到他。
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旧式长衫,站在哥特式建筑特有的窗前,窗玻璃上绘着圣经故事里的彩绘,阳光落在他脚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包含了老人一生数不尽的悔与恨。
“有的人,一转身,错过的就是一辈子啊……”
而如今,苏荇站在这里,终于可以心怀感激地告诉自己,岁月从不曾薄待她。
叶蓁就这么住下来,她拿着苏荇的身份证重新办了电话卡,原先的号码和手机都常年处于关机状态,暂停使用。她也不大出门,每日里除了修片和睡觉,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发呆,连网都很少上,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苏荇看一眼她的微博,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八月初,评论区里一片哀嚎,全部都是在询问博主去了哪里。
叶蓁除了摄影师这个身份外,还在做自媒体,平日里写写游记,晒晒美照,做做旅游攻略什么的,和一些大的旅游平台也有密切合作,在社交网络上很有人气,平时每日不说刷屏,也至少有一两条微博的,鲜少会出现这种消失大半个月的情况。
苏荇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都被她若无其事地揭过去,实在躲不过了,她也只说过段时间就好,苏荇没办法,但也只能平日里多留意着。
对此最有意见的,大概要数杜泽了。
他们一别八年,有好几次险些放弃,中间隔着陌生的人和事,数不清的时光,能走到今天着实不易。当年分开的时候,两人尚且青涩,如今久别重逢,那种对对方深切的渴望怎么也抑制不住,有好几次杜泽晚上送苏荇回家,在门口吻得难舍难分时,都被叶蓁看到。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吹一声口哨,抬头瞥一眼角落里的监控:“你们要不要进去继续?”
苏荇脸色通红地拿开杜泽四处点火的手,漂亮的杏眼里像汪着一泓水色,清晰印出杜泽的身影。杜泽轻吸一口气,脸色阴郁地看一眼叶蓁,像只不高兴的大猫,把苏荇扒拉到怀里又亲了亲,才放她回家。
有一次叶蓁不知去了哪里,家里空无一人,两人一路吻到主卧的大床上,都有些克制不住。等叶蓁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完电池回来时,苏荇的衣服都被扒了一半了,露出雪白瘦削的肩膀和纤细修长的脖颈。
叶蓁靠在门口看了一眼,觉得颇为养眼,于是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唔,锁骨笔直,曲线流畅,除了……胸有点小,其它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床上的两个人虽然激动了一点,但到底不是死人,杜泽拉过夏凉被把苏荇盖住,转过头冷冷盯着叶蓁,他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瞬间低了两度。
叶蓁无所谓地耸耸肩,上前两步,把电池放在梳妆台上:“喏,空调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