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周遭的空气都一下子寒了下来。
凤倾缓缓地抬起头来,对上容卿冷冽的视线,蓦然起身,轻轻一撩裙裾,优雅地单膝跪地,过腰的黑发静静地铺展在地上。她低下头,不紧不缓地道:“主子,方才是凤倾逾越了。”
若是此时云歌清醒着,定是要吃惊不已的!京华城中最是令人闻风丧胆,蛇蝎心肠的妖女,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出口的声音低沉,魅惑,雅韵,不同往日的妖娆靡靡之音,却是年轻男子特有的声线。
此刻她褪去了往日的傲慢与娇纵,跪在容卿面前,臣服而又恭敬。然而恭敬,却又不失自身桀骜的气度,犹如隐隐出鞘的剑锋,含蓄内敛。
一直以来,世人眼中祸国倾城的蛇蝎妖女竟是一个俊秀魅雅的男子!然而虽是男子,这样一副妖艳动人的容貌却并不显得古怪,凤倾的五官容貌,那份美丽,是毁灭性的。这份美太过侵略,是间乎于性别之间的美,每一寸,一眉一眼,都透着一股妖娆的蛊惑,尤其是那一双凤眼,多看一眼,都不禁令人迷失沉沦。
而他身上的气质,却是寻常女子更是难以相比较的。她身上的这份妖娆之气,似乎是与生俱来一般,浑然天成。
凤倾低着头,口吻清淡。
容卿把玩着酒杯,却是未看向她一眼,只低低地问。“纳兰玉是你伤的?”
凤倾错神片刻,抬眸瞥了云歌一眼,紧接着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
容卿玉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问道:“你为何要伤她?”
“我……”凤倾一时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圆说。
容卿望向了她,静默许久,蓦然缓缓逸出。“今日之事,我看倒不像是你做的。”
她不像是无缘无故伤人的人。在这京城,即便是皇室之中,因为瑜王府,敢得罪凤倾的人少之又少,大多见了她都是夹着尾巴绕道走的。纳兰玉出宫极少,虽不识得凤倾身份,然而她却是欺软怕硬的主,见了凤倾,也绝不敢多蛮横。
更何况景芙蓉见了凤倾更是跟见了鬼似的,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凤倾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容卿又道:“你不用替她隐瞒什么,也无需替她担着什么罪名。她若真是闯了祸端,即便你不说与我听,晚些还会传进我耳中。”
凤倾怔了怔,这花灯会一条商铺都是容府名下地皮,这其中还有不少容府的家业,因此这集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容卿想要知晓,不用打听,便会有风声传进他耳中。
“是,凤倾绝不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