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勉强的同他们打了招呼,面色不悦的离去,这司空桓也是脸色铁青的攥着拳头离去。眼下回了府,有几个人还得尽快料理了才是。
围观的人断断续续走的一个不剩,酒楼里就剩下管事伙计众人和江溯流谢玉一众人。
刚才闹腾了一阵,大厅里难免有些脏乱,几个清白的小二已经拿着扫帚和抹布清理起来,原地跪着的几人此刻再想起两位东家那一身拳脚,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懊悔,十分复杂。对上这一位多管闲事的世子妃,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畏惧和怨愤。
常听人说那些大户人家里的夫人都是些手段狠辣,吃人不吐骨头的,尤其喜欢不动声色的给人温柔一刀,眼下他们自行脑补,顿时就将谢玉无限妖魔化,单说这一位世子妃刚才那样折磨他们时面上那时而阴冷时而温柔的笑意,想起来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大厅里除了清理收拾的声音再无一人说话,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而过,等几个小二收拾好同样立在边上时,大厅里已经寂静的要让人窒息了。
烛火在桌台木柜上无声的闪烁跃动着,燃烧到灯芯时噼啪的响声都可以清晰的听见,平日喧嚣热闹的酒楼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外面摆摊的小贩已经所剩无几,抬眼望出去,远远地天幕漆黑一片,点缀其间的星子只远远有点微弱的光,屋里屋外,竟然都是静的瘆人。
“小姐?”原本一直站着的初六眼看着都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自家小姐和世子爷却像约好了似的都是一声不吭,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她语气恭敬的唤了一声。
原本跪着的七人被这话里隐含的意思惊到,齐齐抬头看了过去,谢玉已经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关门。”
“哎。”有点晕乎的账房管事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闷响,跪着的七人已经是满脸慌张的连声求饶。
“世子妃饶命啊,小的只是一时糊涂……”
“是是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世子妃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对对,世子妃大人有大量,小的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呐……”
讨饶声此起彼伏,几人哪里还有刚才的强硬语气倨傲神态,趴在地上又是脾气又是眼泪,看着情真意切,十分凄苦。
那个嘴里被塞了癞蛤蟆的好不容易将蛤蟆从嘴里给拔了出来,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怕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你们不成?”谢玉不咸不淡的开口斥了一声,原本正卖力磕头的几人一时间有些哑然,这世子妃神色一会一个样,他们心里可真是没底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谢玉叹了一口气,这面对着一整排诚惶诚恐给她跪地磕头的人,感觉还真是让人无法淡定,需要不断地说服自己才能在这一张凳子上坐的稳稳的。
平等,公道,尊严,那些从小如影随形的理念一直紧紧跟着她,她不愿意吃亏,但凡惹怒她必定要和人争一口气,可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她却是有着致命的缺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