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并不如中秋国宴那般正式,官家小姐也不过是受邀而来,因而并不若琼华台那般,对座位次序有十分严格的讲究。
谢玉左手边上坐着碎花蓝裙的江静怡,两人还没搭上几句话,司空鸢已经施施然过来坐到她右手边的空位之上,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梅花清香萦绕在鼻尖,谢玉不由得侧目而视,对上一双盈盈楚楚的秋水美目。
作为一个21世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她自认见过的各色美女数不胜数,电视海报网络杂志上那些完美的不可挑剔的女神早已经让她都产生了审美疲劳。作为一个工作好几年的美容师,她向来是认为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了神奇的化妆技术,塑造一个美女也不过分分钟而已。
可眼下,单是对上这人未遮面纱的一双眸子,她都有点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远看身形,她会想起曹植笔下的洛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近看相貌,鬓发如云,肤白似雪,眉如翠羽,目波澄鲜,一面白纱下是若隐若现的倾城绝色,似乎所有赞赏古典美女的诗词用在她身上都尚嫌不足。原来,自己一直听到的所有消息都并非夸张之辞,世间真有这般精雕细琢过的美人儿,从身形举止,到头发丝手指甲都完美的不容挑剔。
“皇后娘娘到,婉妃娘娘到,梅妃娘娘到,丽贵人到```”太监拖着长腔的的尖声唱诺让她大梦初醒一般回了神,目光怔怔的对上对面男席里白衣胜雪正看着他勾唇浅笑的江溯流,心里那奇怪的不安反而越发深重了些。
她边上的司空鸢将她不安的神色尽收眼底,那波光楚楚的眼眸依旧是含笑的,面纱下的唇角也是微勾,不经意间抬眼扫了一下对面,身子却是不自觉僵了一下。
她对自己的一切有极强的自信心,从来坐在她边上的女子注定只能做可怜的陪衬,可眼下···
江溯流从头到尾目光都是落在他的丫头一人身上,她脸上稍微有一丝不自然都被他看在眼里,此刻瞧见她神色间略有局促,心里不自觉就是心疼,抬眼看了青亭一眼,轻声说了句话。
青亭面露诧异,眼看着自家主子神色沉静,已经无奈的朝着女席迈步过去,还没走到,就瞧见自家世子妃突然站起身来,声音清脆的朝着主位上的皇后出声道:“皇后娘娘,我想和溯流坐在一起,可以伐?”
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的皇后看着她俏生生的笑意,微微一愣,一旁的梅妃已经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一点也不害臊,这样的要求,本宫还真是闻所未闻呢。”
“可不是,本宫都被你唬住了,哪有人这样提要求的?”皇后回过神,也是一笑,许是因为要给三皇子选妃,眼下心情略好,言语挪揄,倒并没有指责之意。
“可以咩?”谢玉语调欢快的问了一句,已经自问自答道:“娘娘都没有说不可以,肯定是可以啦。玉儿谢娘娘恩典。”
她话音落地,已经毫无负担的转身出了位子,在众人哑口无言又诡异的注目礼之中走向了江溯流的位子。
说不上刚才是什么心理,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应当离这样不安的感觉远一点,就好像,灵魂是漂浮着,叫嚣着和这具身体再做拉锯战,这样的感觉上一次见到司空鸢的时候有,这次也是。她不明白原因,但直觉和她有关,那一双秋水美目不单美丽动人,还似乎,有将她看穿的神奇魔力。
惹不起,躲上一躲也无妨。
愣在原地的青亭瞧见这世子妃脚步轻快的奔向自家主子身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抽动嘴角了,可眼下,这两人十足的默契也不免让他咂舌。
谢玉到了江溯流身边,他边上另外一个锦衣的小公子已经极有眼色的挪了屁股往边上移了一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