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阿尼塔正式向我求婚,由于在切磋中再次惨败于他手下,我被迫答应。
路卡叔叔也在迎亲的使节团里,父亲约他喝酒,如同很久以前告诉母亲的那样,他们痛快地畅谈了一整夜。第二天,父亲把我们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嘱咐两个哥哥要忠诚于国家,然后他慈爱地抚摸我的头发,祝福了我的婚姻,还说已拜托路卡叔叔照顾我。
回比泰多的路上,路卡叔叔始终板着脸,我极少见他露出那么难看的神情,我想,他是不是讨厌我了?或者不太赞同我成为比泰多的王妃?
嫁到哈图沙什的次月,我接到父亲暴毙的消息,我无法接受身体强壮的父亲突然离世,在阿尼塔怀里我哭得死去活来。
阿尼塔带着我快马加鞭地赶回德贝,大神官尼塞姆不等我们抵达就匆匆处理了父亲的遗体,父亲没有被制成木乃伊,尼塞姆叔叔说,像母亲那样烧掉身躯是父亲的愿望。
我连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躺在家里的小床哭泣,唯有在这里,我才能寻找到父亲和母亲的身影。
我哭着睡着了,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中,我看见一个疑似塞克梅特神庙废墟的地方,银色头发的少女轻柔地伸出手臂,飘散于沙漠中的尘土聚集至她的双手,那些细沙在她手中化为清澄的金黄晕芒,如同太阳的光彩。
“你的母亲花费了一生的时间不断地向我诉求着唯一的一个愿望,”她转过头,与我目光相撞,浮于唇边的浅笑荡人心扉,“你的父亲确实丧失了进入冥府的资格,因为连奥西里斯也没法审判这样纯净的灵魂。”
我想张口问些什么,但喉咙像被海绵堵住,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我该走了,你的母亲还在芦苇之野眼巴巴地等着呢,”她用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劝着企图说话的我放弃徒劳无功的努力,“不要悲伤,虽然他们离开了,但是我相信,他们将一直存活于你们心里,永远不会被忘记。”
我们怎会忘记?
我们的母亲名为米可,打破惯例登上塞克梅特大祭司之位的女性,她致力于平衡诸国势力,襄助凯罗尔王妃维持了埃及近二十年的和平;我们的父亲名为乌纳斯,法老侍卫队的队长,近卫军的指挥官,多年来,他南征北战,数次替曼菲士王扫除内忧,平定外患,他震慑远邦近邻,为埃及打下不败的威名。
我的大哥名为瑟莫赫特,智者伊姆霍德布的爱徒,博学的埃及宰相;我的二哥名为阿涅德吉布,法老王曼菲士的女婿,统领法尤姆军区的将领;我名为奈费尔提蒂,比泰多与埃及正式邦交的缔结人,皇太子阿尼塔之妻。
我们是荣光的乌纳斯家族的子孙,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时代,就在正要拉开序幕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