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母亲辞去工作专心当起全职太太照顾她,那时,她幸福得像一个小公主,也天真地认为这种幸福可以永久持续下去,直到某天,父母激烈的争吵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双眸,卧室里透进刺眼的白色光线,走下床,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房间前,推开门,悲愤欲绝的母亲疯了一般砸烂墙壁上的结婚照,并拿起桌上的茶杯扔向父亲,父亲一甩手,响亮的耳光扇在母亲的脸颊,她一个趔趄跌坐在沙发,埋头痛哭。
客厅里一地狼藉,听到推门声,父亲转过脸,瞥见她小小的满是恐惧的双眼,怒气冲冲地对着母亲一通怒骂:“你听着,为了孩子我不会和你离婚!你给我乖乖地呆在家里,如果再胡闹,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米可!”
“砰”地摔门声惊得小米可身子一抖,母亲抬起头,一把抱过吓坏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带着咸味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颊,女佣们悄声议论说,她成了母亲生命的全部,为了她,母亲甘愿做了一只被囚禁在鸟笼中的金丝雀。
自那次争执后,母亲美丽的脸上再也没有展露过笑容,父亲偶尔回家她也不再吵闹,只是坐在阳台发呆。米可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来到母亲面前,带着阳光一样灿烂的快乐笑容,为她唱歌跳舞,逗她欢笑,母亲始终苍白着一张脸,出神凝望屋前那一池清凉的喷泉,终于有一天,母亲从呆滞中清醒过来,朝她露出微微的笑容,认真地矫正她的发音,教导她如何唱出更加悦耳动听的音色,她久违地温柔抚摩女儿稚嫩的小脸蛋。
“米可,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他不必拥有多么庞大的财富,也不需要具备多么英俊的外表,记住,最重要的是对你的忠诚和责任。”
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番话,翌日,回到家,母亲仍旧坐在阳台上,晒着温暖的阳光,面朝那一池喷泉,安然地永远陷入沉眠。
医生说,母亲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每天晚上都靠着安眠药才得以入睡,长久以往,药量逐渐增加,终于,她服下了足以致命的分量,没有人知道她临死前是想要睡一个好觉还是希望结束令自己痛苦的绝望。
母亲过世后,父亲的情人登堂入室,米可搬进母亲独自度过无数日夜的寝室,以小小幼龄捍卫曾经属于母亲的一切,没有人想到一个八岁稚童学会了熟练地使用逼真的面具和虚伪的谎言,她周旋在父亲与梦想成为她继母的女人之间,让她安心地做了父亲十年的情人,在她年老色衰的那一刻撵她离开这个家。
站在阳台上,阳光依旧灿烂,俯视父亲的情人黯然离去的背影,米可抿唇微笑,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就在母亲去世的前一天听到的大笑,就是这个女人闯进她的家,要求母亲独自离开,气焰嚣张地说着什么不要等到她动手撵她,她在属于她和母亲的家里肆无忌惮地践踏了母亲最后的尊严。
米可也离开了家,她不愿再见到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大学校园里,同学们一对一对地牵起了手,当大家都相约外出时,她却留在宿舍里看漫画或者英美剧打发时间,她同室友兼闺蜜商琎君曾好奇地询问她惧怕交往男友的原因,当听过母亲的遗言,她笑着把的扉页推到她面前:“这样的男人只能去漫画里找,比如这个爱恋了女主角三十年的王子如何?”
每到这时,米可总是微微一笑,埋头继续看她的,既然这样的男人只能去漫画里找,那就和漫画作伴一辈子好了。
“尼罗河女儿--”
“曼菲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