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嫂子。你这是作甚?”谷雨郁闷地抖裙摆上的水。
“我作甚,我帮你泼水赶走瘟神,这个院子里就是丧门星太多,才会惹得风水不好,家宅不宁。”金氏眼睛一立,两手一叉腰,将已经微凸的肚子往前一挺,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表情。
“用别人家的水赶自己家的瘟神,你这算盘打得好。可惜,老天爷眼睛亮着呢,才不会怜惜心不诚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走得直,任他几路瘟神都上不得身。只有心不正的人才会担心自己家的种子种到了别人家的地里。”谷雨的嘴也不饶人。立刻回击,直戳要害。
“你个丫头片子,青天白日的你咒谁呢?”金氏用通红溜尖的长指甲指着梅雨,气愤的质问。
“我可什么都没说,金嫂子你可别冤枉好人。我的嘴可干净的很,从来不讲瘟神啊之类的话放在嘴边,谁爱说他他才爱去找谁。”
“你个黑心丫头,肚子里憋的全是坏水,怪不得你丈夫跟你刚成亲就死翘翘了,就是被你使坏咒死的吧?”论吵嘴架,金氏的经验可比安宁娘和梅雨加起来都丰富,张嘴那是专往痛处咬,一口下去,入肉三分,血丝都往出冒。
“金氏,请慎言,你比我们都年纪都长,我们看在年纪的份上,叫你一声嫂子,请你自重,饭不是白吃,年龄也不是白长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应该比我们这两个妹妹清楚。”安宁娘冷冷地怒视着金氏。“谷雨年纪小,不懂事,有些话说得不当,冒犯你你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即便互相不能帮衬一把,也不要戳着别人的伤疤看人流血当笑话玩,金嫂子,你说,这么不地道的事儿是不是不该做呢。”
金氏被安宁娘渗着寒气的眼光一看,身子就有些发虚,可仗着自己婆家是房东,嘴上犹自硬气,“哼,都说蛇鼠一窝,你们主仆俩,都是寡妇命,凑到一块,真是成我们状元巷的一绝了……”
“金氏!”
“金氏!”
两道严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出自面露寒霜的安宁娘,一个则是满面怒气的孙大娘。孙娟扶着孙大娘焦急地直跺脚,“嫂子,甭说了,甭说了,快些回来吧。”
“金氏,你太过分了,说我也就罢了,还把我姐姐也带上了,今儿我非撕烂你的臭嘴不可。”
积威难消,金氏被婆婆的一声怒喝惊得立刻战斗力全无,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挨批。可谷雨这时却突然爆发,嘴里大喊一声,便要冲过去跟金氏拼命。
金氏也就是个窝里横欺软怕硬的货,被谷雨不要命的架势吓得立即往院子里跑,“唉呀妈呀,杀人啊!”
安宁娘虽然对金氏恨得牙痒痒,却也不能让谷雨今日跟她真的打起来,一是谷雨年纪小身子单薄,怕她吃亏,二是怕万一伤到了金氏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是大事难了了,三是跟一个孕妇打架这事传出去对谷雨和自己这个家的名声不好,虽然她们的名声一直处于不好不坏的状态。最后还有一点就是毕竟金氏是孙志刚的媳妇孙大娘的儿媳,不看僧面看佛面,孙家待自己不薄,多次出手帮助,看在这些情分上,自己也不能今日同金氏撕破了脸去。
在听到金氏尖叫声跑出来的秀才娘子和王颖儿的帮助下,大家合力将红着眼珠子像个愤怒的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的谷雨拦下,孙娟也终于掩护着被谷雨不要命的劲头吓怂了胆的金氏逃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