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跟自己行了礼后一脸平静地站在面前打量着自己的女孩儿,安宁娘张了张嘴,“萍儿,你好。我是安宁娘,你叫我宁姐姐吧。”安宁娘想了想,还是认为自己没有权利代替安宁娘做出原谅且接纳安家人的决定,她也还没做好认下这一门极品亲戚的准备。
安萍儿挑了下精心修饰过的眉,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宁姐姐,你好。”这样的称呼的确不错,她也不用苦恼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不被自己家承认的姐姐,说实话。作为家里唯一且最受宠的女孩子,她也不喜家里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女儿,即便她是注定不会得到疼爱的。
安宁娘走近了安萍儿看得更仔细,安宁娘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不错,而且明显是新做的衣服。样式都是今年最新的样子,盘起的秀发上插着一根木钗,耳边坠着一朵白花,耳垂上戴着一对黄豆粒儿大小的微黄珍珠耳钉,脸上不知抹了什么脂粉,看着清淡自然有光泽。
看来安宁娘虽不似王氏夸张的形容赚了大钱,生活水平却也是不错的。
安萍儿摸了摸耳边的金坠儿,略带得意,这次她存着要来会会安宁娘的心思,在穿着打扮上自然下了些工夫,衣裳是开春新做的,脸上的胭脂水粉跟乡里的高地主家的小姐用的一模一样,头上别着银簪子,耳上配着金坠儿,手腕上套着一对银镯子。
安宁娘感受着眼前小姑娘几乎不遮掩的打量目光,颇觉如芒在背,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看来不是个善茬口牙,可不比用几个肉夹馍就能打发的王氏,小恩小惠怕是不中用了。
王氏对这样“平淡的问候”感到无趣,撇撇嘴,热情的接口说:“宁娘,看到你就太好了,今日好容易有时间来镇上,我赶紧就带着萍儿来看望你,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对了,你今日怎么没卖那种夹肉的饼子了呢?那个好吃着哩,嫂子我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呃,你说的那个肉夹馍,我已经好久不做了,最近物价涨得飞快,天气又热,买的人还少,我就不做它,改卖凉皮了。”安宁娘答道。
安萍儿好奇地用筷子夹起一根“宽面条”,歪着头略带天真的问:“凉皮是这种宽面条的名字么,清清爽爽的口感,比面条还滑口,萍儿很喜欢。”
两人说话的工夫,觉得口渴的王氏毫不客气地自己动手,掀开木桶,给自己和安萍儿舀了一碗绿豆水。王氏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甜滋滋的口感绝对没少放糖,心里暗骂安宁娘做生意这么实诚哪里能赚得钱。安萍儿接到手中,先闻闻味道,又看了下水里的绿豆,才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萍儿,你看这镇里的人就是讲究,绿豆水得甜滋滋的才有人买,宁娘,水里不少放糖吧?”王氏藏不住话,心里想啥便要说出来。
安萍儿觉得王氏这话说得丢脸,心里暗自唾了一口:粗俗鲁莽的金氏跟自己愚笨无能的大哥真是鱼配鱼虾配虾,正好凑成一对。
安宁娘没安萍儿心里那般刻薄,应和着王氏说:“没办法,客人的嘴都挑着呢,我一日水里的糖放得少些,都能被他们挑出来。不过咱这虽是小本买卖,却也讲究个诚信,做不得以次充好的事儿,投机取巧可不是做买卖的长远之道,我啊,还想靠着这个小吃摊养活我和安雪呢。”
说亲密,安宁娘和安萍儿是同父同母的姊妹,可疏离的亲情隔膜却不是轻易能打破,说白了,不过是体内流着相同血液的两个陌生人,而且两人长得还不太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