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见过不少的江湖强者,但凡有些来头的,不知道有多傲气,连开口和你说话都觉得是一种莫大的恩赐,要说在地上打滚哀嚎,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更不曾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都足以动摇他身后这些本就不坚定的军心。
安雅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那些兵士,有的人手中的兵刃已经明显的向下垂着,很多人无精打采的看着正在争辩不休的两位大人。
他们虽然愚昧无知,虽然软弱不知抵抗,但他们毕竟和监察院那些作恶多端的院使不同,安雅并不想杀了他们。
“诸位请放心。”安雅目光灼灼的看着兵士们,朗声说道,“本大人抓捕张毅,并非无缘无故,他在怀安县执政三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等身为县中守军难道一点不知情吗?”
“本大人不信。”
安雅手执天子剑,一步一步的走向这些摇摆不定的兵士们,她的身后,四个男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落在她的身上,时刻准备着替她阻挡可能会有的灾祸。
“你们在怀安县驻扎多年,难道没有相熟的友人,没有喜欢的姑娘?”
她逐渐的向着张毅靠近,他惊恐的看着一身嗜杀戾气的安大人离他越来越近,她的声音雄浑而有力,带着战场上特有的金戈铁马的杀伐霸王之气,徐徐道来。
“你们的友人,你们心仪的姑娘是否曾经受到过他的迫害,他们的家人是否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今日,你们觉得事不关已,你们不愿发声,你们不愿为这些无辜的百姓讨回公道,为官者,身居高位者作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日益嚣张,日益跋扈,他们肆意的践踏百姓的生命,不断的凌辱大魏的律法。”
她手中的天子剑破空一劈,带着凛冽空气的破碎声,落在张毅的身边,他的官帽脱落,一缕青丝被剑尖扫过,被微风吹起,越飘越远,终于不见踪迹。
“终有一日,你们柔弱的妻儿,你们年迈的父母,也将葬送在罪恶的屠刀之下,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王皓抢先一步,一掀衣袍,拖着重伤的身躯跪在县衙门前的街道上,跪在这些手持刀剑,随时准备挥刀相向的兵士面前。
他这一跪,是膝盖触碰在大魏街道所特有的青石板上,更是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触碰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张毅震惊的看着王皓,看着身后隐约可以听见啜泣之声的守军,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在身后一人的身上一抓,抓住了一根细长的拐杖,然后他拄着那根质地极为粗糙的拐杖站了起来。
大势虽已逝去,但他绝不愿意低头认输,这是懦夫的行为,他不耻。
就像是被割去头颅,决计活不成的毒蛇一样,拼着一死,也要咬上一口。
随着张毅的艰难站起,王皓的脸上陡然失色,那拐杖,那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