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生的惊呼声尚在口中,还未传扬开去,云隐却已经从白珠的身边跑过,越过了地上的沙砾,跨过了一地的尸体,奔到了月隐的身边。
他二指成剑,点在了月隐的身上,惊人的真气宣泄而出,飞散而来的罡风逼的众人齐齐的后退了两步,瘫倒在地上。兵士们惊呼了一声,这样的气势,瞧着竟比先前的月隐更要厉害几分。
云隐的左手成掌护在了月隐的头顶,于寂静异常,只听得见一阵阵罡风呼啸之声的夜晚,一声骨骼的破碎声显得极为清晰。
稳住身形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有些个武学修为略高,胆大心细的则是睁大了眼睛,呆呆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月隐那惊天动地的一掌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只是中间隔了云隐的一只左手。
两团白色的光芒互相碰撞,不断的发出噗噗的声响,那集结了月隐一生功力的一掌,哪里是那样说停就能停的下来的,更何况他还下了必死的决心。
云隐的嘴角逐渐溢出了鲜红的血丝,他的身形开始摇晃,他身上的黑色长袍从袖口处开始迸裂,化成一片片破烂的碎布,被激荡的罡风绞成了粉末,然后散落在空气中,再也见不得半点痕迹。
月隐想要收手,他宁可自己被这一掌的功力反噬,也不愿伤了他最心爱的弟弟。
可是……云隐竟是不许,他也宁可重伤,拼了一死,也不要让他的哥哥受到任何可以致命的伤害。
月隐的舌尖被他咬出了一点淡淡的血迹,他的心跳的剧烈而缓慢,他发现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仿佛能看见自己火红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然后渐渐的出现裂痕。
他会死的,云隐会死的,这一掌下去,云隐真的会死的。
月隐急的快要发了疯,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如同喷发的岩浆,咕噜噜的冒着气泡,他垂着的手缓慢的抬起,向着头顶而去,想要扳开云隐的手指。
他想要去死,立刻,马上,一刻也不要停留。
他再不死,云隐就会死,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他不能死在云隐的前面,否则这样的伤痛,要让他如何自处。
他这一生,习武是为了保护他;学会下厨是为了照顾他;就连成为兰陵王的供奉,为兰陵王鞍前马后,也是为了他。
没有了云隐,月隐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他不要过这种生不如死,孤独终老的生活。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月隐终于回过头来,他的手按在了云隐的手上,两个人的力道相互交错,不停的摩擦,不时的有东西化成粉末,从世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