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摸了摸鬓角,择出了一根白头发,她用指尖一绕一扯:“这个月第几根了?”
薇女官低垂着眉眼,道:“第十根,娘娘。”
皇后轻笑:“少说了七根。”
薇女官的身子一僵,皇后又道:“行了,七根与十七根本质上也没大的区别,韶华易逝。”
皇后起身,薇女官扶着她上了床榻,她缓缓躺下,问道:“你觉得本宫是个什么样的人?”
薇女官微愣,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疑惑归疑惑,她想了想,还是笑着答道:“娘娘是个好主子。”
“也是个好奴才。”皇后自嘲地笑了。
“娘娘!”薇女官扑通跪在了地上。
皇后又坐直了身子,似叹非叹道:“可惜不是个好母亲。”
娘娘还在为二皇子的死耿耿于怀吗?还是说,娘娘开始思念大皇子了?薇女官睫羽轻颤,却是不敢在主子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随意揣测主子的心思。
皇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此时宫门已关。她复又躺下,“宸妃那边情况如何?”
薇女官站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答道:“没哭也没闹,安静得很,仿佛冷宫跟宸宫没什么区别似的。”
没什么区别?皇后眼底有疑惑之色一闪而过,她素手握紧又放开,淡淡地道:“传本宫口谕,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宸妃,尤其是皇嗣。另外,宸妃宠冠后宫多年,树敌无数,为确保宸妃安全,命御林军十二时辰严阵以待。”
这是要囚禁宸妃?皇后就是皇后,哪怕她不理后宫事多年,但职权从未真的旁落他人之手,所谓凰权,不过是娘娘一句话便能收回的事。薇女官蹙了蹙眉,她有种错觉,宸妃明明失势,皇后娘娘却因此越发不安了。换句话说,宸妃把娘娘从暗处逼到了明处。
“娘娘,陛下怕是不会同意。”
“本宫是皇后,如何管制后宫本宫说了算,本宫并未逾越宫规,宫规也不是本宫定的,陛下若有异议,先联合群臣推翻这些宫规再说!”
薇女官的心咯噔一下,皇后娘娘似乎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说不出的凌人之势,追随娘娘十多年,她还是首次见到娘娘如此强硬的一面,尤其对方还是娘娘敬仰了那么久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