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动摇,顾衍誉添了一把火,“你为他们做过不少事吧,明的暗的,见不得人的,聪明如严伯伯,怎么会一点证据都不留在手里呢?”
严赟铎那死气沉沉的脸上倏然出现一点讥讽的笑意来,“顾衍誉啊顾衍誉,我一直以为你父亲是个老狐狸,你只是个不成器的妖人。没想到,你算计起来却更是可怕。严家这次倒了,聂荣本就断了一根臂膀,如果再让他们出粮饷,必然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这一招心思太险恶了。”
顾衍誉无视严赟铎对她妖人的称呼,笑得艳若春花,“那又怎么样呢,严伯伯做还是不做?如果我是你,我甚至不会犹豫,想要做鸟尽弓藏的事,就要有被倒打一耙的准备。这也是建安侯该得的。”
严赟铎正色道,“你想要的东西我有,但是我不放心你,你想办法让我见五王爷,我亲自去说。”
“好。”顾衍誉答应得很干脆,倒是出乎严赟铎意料。似是看出他心思,顾衍誉道,“我不是君子,也没那么小人。犯不着贪这个钱,也不会拿着你的证据直接去弄死聂荣。虽然我说我并非想让严榗弑君你可能不信,但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有朝一日你想报仇了,也得冤有头债有主,我干的坏事不少,但不是我做的我也不能受这个冤枉。”
严赟铎不语,似在掂量她话里真假各占几分。
顾衍誉道,“明日你可谎称有疾,到时可利用取药的机会乔装出府一次,自会有人引路。”
严赟铎道,“你不怕我趁机做点什么对你不利的事?私自放出朝廷要犯,你父亲同意你这么做么?”
顾衍誉笑起来,“严伯伯对我怎么样无所谓,但这次是为了严柯,我想严伯伯也不会跟我开这个玩笑。”
从严府出来,已近半夜。
今夜无月,城里还罩着一点灰蒙蒙的雾气。
顾衍誉身边没带人,夜风一过还觉得怪冷的。
她打算宿在庄子里,半路却突然想起来虎符印章的事,于是去集雅斋打了个转。
元金宝半夜被店里伙计弄起来,眼睛揉了半天还没睁开,乍一见顾衍誉凶神似的杵在店里,立时清醒了过来,对这个讨债鬼一样的人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