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之坐在板凳上,一斧子下去便将牌匾劈了对半开。本想将牌匾剁碎了好烧火,谁料李家小姐进了楚泠门,尽是些鸡飞狗跳,吵得不得安生,赵锦之便揉了揉太阳穴收拾前堂去了。
里里外外忙活了半天,终于将一直无心料理的绣坊打理得一尘不染。虽然此时赵锦之依旧为韦千雪之事心乱如麻,头大如斗,且绣坊如今一团糟,然而她明白,这日子还是得过下去,即使不知该如何继续,总还是得一步步尝试罢。
她端着热水立在厅堂中央,周遭门窗大开,流风夹着暖黄夕阳一扫阴霾,屋外行人谈笑而过。赵锦之深吸一口气,父亲患病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独女与绣坊,赵锦之没把绣坊照料好,亦让自己千疮百孔,着实愧怍万分。
赶明儿便去木匠老孙那儿重新打块牌匾挂起来好好做生意,就算不为了父亲遗愿,也得为自己争口气,可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只是,换个什么名号好呢?
一动脑仁,赵锦之就开始头疼。她趴在床上翻古籍,这些书还是韦千雪留给她的,跟着韦千雪学了四五年的诗词辞赋,她赵锦之亦从一个五大三俗的乡下丫头成了半个文化人,想想还真是可笑,努力把自己和她靠近,就以为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
赵锦之自嘲地笑笑,散了发髻,乌黑的发散了一脊背。
看得眼皮子打架,却还是找不出个合适的名号,不是太过高雅晦涩,便是过于普通,赵锦之托着腮叹口气,不然还是改成从前的“赵氏绣庄”罢了?
正纠结着,后院的门便被“哐哐”敲得震天响。
赵锦之一愣,披了外套凑近一听,竟听见楚泠压低了的声音:“锦之快接济我一晚,李大小姐今日说什么天黑路难,死活要在我这住下了,你快帮帮我……”
没说完,李和微的声音响起:“泠姐姐,你贴着门做什么呢?”
楚泠即可提亮声音,尴尬笑道:“没,没什么,我这屋子小,就一个寝居,这不是帮你找你赵姐姐帮忙嘛……”
果然随后便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锅碗瓢盆满天飞。
赵锦之打个哈欠,紧了紧领子往回走。这初夏的天,昼夜差的大,白天里热得似盛夏,到了晚上竟开始起风,有些森森的凉意。
半夜里,赵锦之一个寒颤醒了过来,手指抽了筋,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缓了半天才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