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纪翡翠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墨玉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微微起唇,轻声道:“想,很想。”但只要他过得好,这份思念的煎熬,她可以忍受。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翡翠,问道:“翡翠,你可后悔,进了这宫门?”
“呵,后悔有用吗?身为女子,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家族给你安排的,那就是你要走的路,就是你的人生,我们从来没有得选择。你不也一样吗?我娘当初是骗了你,可是即便没有我娘,即使你不愿意,这宫门,你也必须进来。以前我觉得你挺可怜的,没了娘,爹又不疼,进了宫之后到处都有人想杀你。可现在我发现,其实我跟你差不多,甚至比你更可怜。你至少比我聪明,懂得自己想要什么,可我呢,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墨玉说道:“在这宫里,不需要太聪明的人。因为太聪明了,往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呵,可不是,淑妃倒是和善,可也不是能惹的主。皇后的势力那么大,谁敢惹啊!之前还有个德妃,后来德妃也死了,如今又来了个章婕妤,这宫里永远都是热闹的地方。”
墨玉饮尽杯中的茶水,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被子的边沿,沉声说道:“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跟我感慨这些吧!”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有事。应该说,也是你的事。”
关她什么事?墨玉嘴角一冷。静听着她接下来的话。“如今朝局变幻莫测,纪家也是身在其中。魏王的势力庞大,时刻打压着纪家,两日前又以袁家贪污之名,革职查办,你也知道,袁家是我们的表亲。”
“袁世傾有没有贪污我不知道,但是天江大坝毁了,这是事实。就算袁世傾没有贪污,光是天江大坝毁了这一条罪,就足以致死。纪家不用白费心力了,这个人没得救。”
纪翡翠有点错愕地看着她,说:“墨玉,那好歹也是我们的表亲啊,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墨玉有点好笑地看她,说:“纪翡翠,我杀过人的,你跟我谈冷漠?”
“也对,我干嘛那么惊讶。呵呵。”
墨玉站起身来,走到亭子的台阶上,沉声说道:“老夫人真是急了眼了,她都说不动我,她何以认为你能说动得了我?我早早就告诉过她,这趟浑水不要趟,早早卸甲归田方可全身而退,可是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卸甲归田?”
“翡翠,你不懂朝政,所以看待事情很简单。今日就算我想了办法救袁世傾,救纪家,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们的。魏王之所以雷厉风行地定了袁世傾的罪,那是因为背后有皇上的支持。魏王虽然是个野心极大,精于算计之人,但他对皇上的忠诚是真的,他的确是个忠君的臣子。”
纪翡翠起身,走到墨玉的身旁,道:“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是不可能和魏王作对的。魏王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皇上授意的?”
墨玉点点头,“至少,皇上现在不会和魏王作对。因为他很需要魏王手上的势力,还有天雄军。”
“原来,前朝的水,竟是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