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已经掌了灯,已过了晚膳时分。所以他也没有往厅堂走去,而是直接去给司空老太爷请安。
老太爷还是如往常一样,一壶茶,一盘棋,就这样消磨着过一个晚上。老伴走了,儿子儿媳也走了,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孙子,还经常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在家里还有个好孙媳,时不时的还过来跟他老人家聊聊天解解闷。
司空均走进老爷子的卧房,看着灯光下他孤独的背影,暗暗自责自己的不孝。爷爷如今已是孤身一人,他还要让爷爷时时为他担忧。以其说爷爷是在与自己对弈,还不如说他是在等他归来,等他安全的回到家中,走到他面前,跟他说: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我回来了。”司空边说着,边走进。
老爷子头也不抬,只淡淡地应了声“嗯”。但他还是轻轻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几上,就像放下了心中的不安和担忧一样。伸手招呼他过来,“均儿,过来,这棋爷爷该怎么解啊?”
司空均走近,来到老爷子的对面,坐下,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内心暗笑,这么简单的棋局爷爷怎么可能不会解,不过是想掩饰内心的担忧罢了。于是也不点破,从棋盒中捻起一颗白棋,轻轻放在棋盘上的某处空格上。一盘将死的棋局又活了。“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的。”
老爷子斜了他一眼,道:“你还嫌弃我管你了是吧!我从小把你养大,现在你真的长大了,就不要我老爷子。哼,不孝孙。”
知道他是在闹脾气,司空均也不脑。歪着头装个乖宝宝似的凑上前来,撒娇道:“那爷爷,既然你这么在乎孙儿,是不是孙儿有什么需要你都会答应啊?”
“少来这一套,说,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祸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都成家了,还到处惹是生非。这家里要不是有孙媳妇在,我还以为这府里就我一个老头子呢?”
他还没说是什么事呢?老爷子就是一通臭骂,小孙子委屈得跟什么似的。“那贞儿没来之前,你不也这样子过吗?”
老爷子拍了一下孙子的脑袋,道:“你个小兔崽子,敢嘲讽你爷爷。”
“爷爷,我错了。”司空均缩了缩脖子。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你看看老爷子这架势,怎么也不像个上了年纪反倒跟孙子撒娇的宝宝啊?“爷爷,你变得越来越暴力了。”
“还敢顶嘴。”老爷子本来还想再打他的,可是看到孙子那委屈的小表情,也就住了手。没好气地问道:“你刚才说要我答应你什么?”
司空均低下头,轻声说道:“爷爷,要是哪一天孙儿出了什么事,你可千万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墨玉离宫的计划,就算再完美,也总会有疏漏的地方。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个计划中全身而退,所以,惟有对不起的是自己的爷爷,还有贞儿。
老爷子抬起那双苍老但却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沉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孩子,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而已。你的身后,是整个司空家族。有些事情你想做,但不能做,有些事情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孩子,你生在这样的家庭,可以任性,但是要担的,也是比常人更多的责任。”
纪老爷子不愧职为太傅,一针见血,说得司空抬不起头来。他也许他自私了,只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从未想过他的爷爷,以及他背后的家族要跟他冒多大的风险。可是墨玉,他真的不能放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