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羹匙的手一顿,墨玉放下汤碗,用绣帕擦了擦嘴角,而后眼睛直看着眼前的饭菜,沉声道:“他想继续当皇上的岳父。”
如鹰的双眸一冷,皇上拿起桌上的酒杯,看着杯里清澈的酒水,毫无温度的语气传来,“他不一直是朕的岳父吗?”
墨玉合上双眼,定了定神后再睁开,饭桌下的手紧紧的搅着手里的绣帕,肃声道:“他想让他的二千金符金环,做皇后。”
殿内的温度瞬间冰冷,屋子里没有点火盆,更是冷的透骨。墨玉感觉她从头到脚,鸡皮疙瘩汗毛竖起,打了一阵哆嗦,并未看身旁之人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如怒如笑的声音传来,“这么说,你为了救朕,把朕给卖了?”
墨玉静静地坐着,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这个问题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如果说“是”,那这个罪名可就大了,敢把皇上卖了的人,这是多大的罪啊!如果她回答“不是”,可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不说,回京之后还是要说。
只听到一声“叮”的一声震响,是杯子猛甩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杯子不是四分五裂,而是摔成了米粒大小的粉末,可想而知他用的力道有多大。下巴被猛地被钳住,痛得墨玉的指甲都陷进肉里。眼前是他愤怒的面容和双眼,“纪墨玉,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墨玉极力的张开嘴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只知道,潞州需要天雄军。”
“呵呵,你为了救朕,把朕给卖了。纪墨玉,朕很怀疑,你到底是来救朕的,还是来救别人的?说。”
“哈哈哈”虽然下巴被钳住,但墨玉还是禁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皇上看着她笑,笑得讽刺,笑得疯狂。她笑得越讽刺,他心中的怒火更盛,当怒火不断的加大,达到极限的时候,脑子就会发昏,脑子发昏了就会容易作出出格的事情来,人们通常叫它失控,或者失去理智。
当房间里传出那一声震响的“拍”的一声的时候,墨玉只感觉天旋地转了一圈,等她清醒了些的时候,便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嘴角已经流出了一抹的血液,身子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上,额头上的某处也隐隐的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搁到地板了,她原本坐的那张椅子,正倒在一旁。
墨玉就那样静静地躺了很久,才慢慢地恢复了神志。妈的,下手可真是重啊,她到现在还感觉脑子里嗡嗡的乱响。动了动身子,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门口走去。不能走得太快,走得太快了头会晕。
肇事的人早就已经不知跑哪去了,应该是她刚才脑袋发昏的时候就走了吧!墨玉心里讽刺,打了女人,连把她扶起来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男人。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正好马公公也从外面匆匆的进来。一看到墨玉,以及墨玉半边脸肿得老高,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的模样,下了一大跳,担忧道:“娘娘,皇上让老奴来照顾您,老奴这就去给您传御医。”
“不用了。”墨玉冷冷地说道:“请你转告皇上,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救别人,他该满意了。”
墨玉说完,便往门外走去,融入朦胧的夜色之中,身后马公公跟了上来,担忧道:“娘娘,您这是要去哪?”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要去哪,我能去哪,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马公公看着走远的丽妃,觉得这是还是赶紧禀报皇上的好。等他到了议事厅的时候,皇上正在和几个将军议事,于是也只好等在门外,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才见皇上从里面出来。于是匆匆上前去,跟皇上说了一切。
皇帝背着双手,其实他也很懊恼,不该打下那一巴掌的,可是当时他他气愤了,才失去了理智,偏偏他这个皇上又不肯低下头来承认错误。其实他知道,除了符彦卿之外,别无选择,墨玉能说动符彦卿来解围,是最好的选择,可她太不应该将那个位置让给了别人,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抬头望着漆黑的夜色,叹息了一声,道:“她不知道,那个位置,朕是留给她的,可她却那么轻视朕的一番心意。”
什么位置不位置的,马公公一头雾水,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说了目前的情形,想起刚才丽妃娘娘脸上的伤,不由得担忧道:“皇上,依老奴看,丽妃娘娘的伤好像很严重。半天脸都肿了,额头上还磕了一个大包,我看丽妃娘娘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