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作特别厉害,得了全学院第一名,这不是让人意外的事吗?你会唱歌,而且很会唱,这不令人意外吗?你看起来像个文学青年,内心却不追求白马王子,这些都让我意外。古净尘说。他好像对水凝的情况了如指掌。
别担心,我没调查过你。见水凝惊异地看着自己,古净尘忙解释,我不过是听我送来的那几个和你同年的小朋友说的。
水凝松了口气,心想,我觉得你也不会调查我,我这么平凡,既不高挑也不美貌。
吃过披萨,古净尘告诉水凝,他是个律师,在这里的一家大型律师机构工作。水凝这才想到那次看到他在火灾后的现场堪察。
一个人在他乡很孤独。古净尘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找谁说说话,又赶上过生日,最后就想到你了。希望你会经常去找我玩。
水凝敷衍地点点头说,有空一定会找你玩的,既然大家都是老乡。
只有两个人的生日会很快结束了,但古净尘似乎很开心,他开车把水凝送到宿舍门前,特地下车跟她握了握手,说,那么再见了,别忘了我给你的办公电话。
水凝没注意古净尘的话,她在留恋他的指温。长大以后她从没和异性拉过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双手让她有那么一瞬间浑身暖透,而且分明有一根神经在剧烈地动荡——难道他是异类,身上带电的异类吗?但是他并没有青面獠牙。
古净尘见水凝没说话,便转身奔向他的车。他边向前走,边把那只握过水凝的手朝她这边挥着说,你的手好凉啊,得注意保暖。
水凝一愣,继尔心里又是一阵暖流淌过。她觉得那只手和自己是那样亲近,好像隔着时空都能够受到蔽护。
人都走半天了,你还在看啥?傅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水凝忙回过头笑说,我在想他的车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
还用想吗,肯定是私人的,你看他穿着那样讲究。傅筝说。唉,对了,三姐,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从哪发掘出来的?他的背影简直帅得令人发指!
说什么呢,人家跟我不过才见几次。
噢,见几次就可以送人送到家了。傅筝坏笑着说。
不跟你说了。水凝说着,转身走向宿舍楼。
夜里风寒,水凝躲在被子里,想着古净尘的手和他的笑容,觉得头顶上似乎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温暖又明亮。
她不知道,古净尘在她走后一直待在车里听音乐。音乐其实不过是他心情的伴奏而已。他在想和水凝独处时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得小心呵护,不然怕它在一瞬间玉碎了。他甚至觉得水凝也是一块洁白的玉,她坐在自己对面,用那双美丽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时而会发出会心的微笑。有时候她会陷入短暂的沉思,她沉思的时候,好像整个灵魂都跟着飞远了,他想去抓都抓不回来似的。
这个夜晚古净尘难眠。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了一个不太美貌的女孩如此神魂颠倒,但事实就是如此。疯了。他想,一定是疯了。大概是不久前的那场雪对他施了魔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