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里地,广州城里想来还没有这么厉害的弓箭手。”武惟扬坐到苏北秦身边,“你那好友呢?”
苏北秦知道一被武惟扬缠住,便别想再静心看书,干脆将书合上,道:“白兄已经去旁边的营帐里休息了,说起来,你为何将他带过来?”
武惟扬道:“因为林子里那四百人比站在这里的八千人还要重要。”
苏北秦叹了口气,将一旁药箱中的药瓶子取出来,一边服药一边问:“你准备何时开战?”
武惟扬闻言笑吟吟地道:“那自然要斯文一点,先下战书让周广成考虑考虑。”
苏北秦听他的口气,便知没有他说得那般简单,但这不过是小事,更何况主将是武惟扬,在军事上做出的任何决策,他这一介书生,现下还没有多加置喙的余地。
隔天,苏北秦便见识到了武惟扬的“斯文”是什么意思。
身为主将,不着甲胄,拿着那把几乎一人高的长弓,骑着马走到一里之外,接着十分随意地将战书绑在箭支上,朝着城墙上方,拉开了弓。
周广成自然在城墙上,他从昨日起便没有离开过,自然也看见了,这个距离,他只能看清对方的身形打扮,倒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这一箭,若是射到了,射程约摸靠近四百步,这是个十分骇人的数字,但若是没射到,恐怕对对方的士气是一个打击。
但看那人的气势,周广成所希冀的事想来不会发生。
果不其然,白色尾羽的长箭携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城墙上而来,稳稳地扎在了周广成脚边。
顿时周广成四周一阵哗然,周广成脸色虽然依旧,但心中已经不是惊骇所能形容的,他知道今日风向有利于那名射手,加之他手中的弓箭似乎有些特殊,若是极其出色的弓手的确可以达到这样的射程,但做到如此精准却是他闻所未闻的。
这箭若是再偏一些,恐怕自己便要命丧于此了。周广成没有管那箭,而是盯着那名射手,只见他似乎是向着这里望了望,便转身离去了。
周广成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将那箭一把拔起,取下了上头的信笺。
信笺上是端端正正的小楷写的战书,遣词造句堪称斯文雅致,反正周广成将军前半生戎马生涯中还未尝见过这样的战书。
他将信收起,重新向那一大片黑压压的营地看了一眼,离开了城墙,副官回过神来,见他正往下走,连忙跟上,“将军。”
周广成头也不回,“对方一有动静就通知我,让守城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特别是今晚!”
武惟扬出完了风头,在一片仰慕的眼光中得意洋洋地进了他和苏北秦的营帐,搭营时他在苏北秦面前胡搅蛮缠了许久,摆出了种种理由借口,才让苏北秦勉强同意与他同住。
苏北秦瞧都懒得瞧他一眼,只道:“信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