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今天天气大好,难得出门一次,苏北秦的心情也不错,他弯了弯嘴角,笑道:“你是有多喜欢吃?”
“前些年刚到岭南时正好遇上闹饥荒,那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武惟扬一边说着一边往苏北秦的嘴里也塞了颗蜜饯,继续道:“兴许是那时落下的毛病,后来日子好一些的时候,我见着好吃就想吃,不过这些零嘴到底不如米饭解饿。”
蜜饯甜腻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苏北秦的心情却一下沉了几分,他敛下眸子,将方才难得出现的几分光华也尽数敛散了,“边境百姓的食粮被突厥掠夺去之后,主上又不知情,想必情形也不必饥荒好多少罢。”
武惟扬撇了撇嘴,无奈道:“先生为何要去操心那些力不能及的事呢,既然一同出来消遣,不如暂且将烦恼抛去,高兴一些?我定向先生保证,等我们兵力充足之时,便是剿灭突厥之日。”
苏北秦轻叹了一声,武惟扬正躺在他身边,他垂下眸子便看见武惟扬浅浅的酒窝,他又望了又窗外湛蓝的天空与闲散漂浮着的几朵白云低头道:“你怎地不出去和兄弟们一块儿骑马?”
武惟扬笑了笑,酒窝愈发深了,“比起他们来,我觉得和先生在一起更加有趣。”
苏北秦正拾起被武惟扬丢到一旁的账本,翻到之前看过的地方,闻言稍稍侧目,道:“你不是总是说我无趣么?”
武惟扬在那双清明的狭长凤目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他一伸手刚好可以轻轻触碰到苏北秦的长睫,他的手在虚空之中,描绘了苏北秦眼眸的形状。
苏北秦只是怔了怔,并没有躲开,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疑惑,显然不理解武惟扬的举动,武惟扬却是没有旁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好玩,他对苏北秦的问题避而不答,另起了一个话题道:“先生在京城时,应该有跟朝中的官员一同去狩过猎罢。”
“没有,”苏北秦果断道:“说什么狩猎,不过是让家仆将猎物赶到一块空暇的地方,再骑着马胡乱地射几箭罢了,真正的意图无非是指此结交达官显贵或者发展自己的势力,拉帮结派,有如此无聊的时间,还不如在家中看几本闲书。”
武惟扬为苏北秦的话语鼓掌道:“我太赞同先生所说的,不过先生不必失望,明日我便让先生见识真正的冬狩。”
坐了许久,苏北秦的腰腹有些疼痛,他便靠在卧榻上,与武惟扬并肩躺在一起,他清浅的语气并无多大变化,“如此,我便等明日看惟扬兄大展身手了。”
隔得如此之近,武惟扬甚至能闻到苏北秦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苏北秦鬓角的几根碎发被风吹着挂到他的脸上,他觉得有些痒,他一贯浅眠,却也不知是否是这冬日的阳光照得人格外困乏,他竟又一次在苏北秦身边睡着了,他从未睡的如此舒心过,等他醒来,已是斜阳半落。
苏北秦听到一丝声响,便侧过头问道:“睡醒了?”
武惟扬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道:“你怎地也不叫醒我?”
“我听秦汉说你的起床气很严重,因而没有叫你,”苏北秦淡淡地说,将置在小几上的干粮拿给他道:“只有这些了,等傍晚时到了宿营地,便有热汤可以喝了。”
武惟扬并不嫌弃,掰着干粮就往嘴里送,一副饿惨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