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紫川维持着手势也不放下,展颜笑如春风拂面,轻柔应道。
“我以为你死了。”
“寻不见渊儿,我还不能死。”紫川的一双柔眸里慢慢缭绕起一层浅雾,如江南烟雨弥漫,湖中漾起破碎的涟漪,“我怎么忍心,丢渊儿一个人在这世上。”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小小的男孩的模样淡去了,模糊了,然后一眨眼,男孩倏然长大成一个成年男子,挺拔俊朗,张扬潇洒一如当年的爹爹。
这是他们在十七年后重逢的第一次交谈,仅仅几个对话,却让他们已经满足地叹息,眼眸里映着彼此的身影,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然而目光相望,话语变得不再重要。未说出口的话语,对方已经明了。
混乱紧张的局势不允许他们继续叙旧。
谁也没想到,紫川与流澜的第二次交谈,却是一个月以后了。
“醒了?伤口还痛么?”紫川问得很温柔,如水的目光里带着浅浅的心疼与自责,“我该保护好你的,我是个不合格的哥哥。”
因为昏迷了一个月,流澜的脸色还是带着病态的苍白,脸颊微凹,显得极为憔悴。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床边的紫川,“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紫川沉默地看着流澜,剑眉微挑。
正巧殷常非溜达进来,瞧见了这场面,不禁抓了抓头发,纠结半天后,嗫嚅道,“我师叔好像是失忆了,他谁也不认得了。是卜罗神医说的,您节哀……”眼角小心地瞄了眼躺在床上休养的流澜,也不敢看紫川听完的反应,就脚底抹油立马溜了。
“失忆。”紫川很轻地重重道。
流澜继续眨巴眼睛,“噢,原来我是失忆了,那……你认识我?”
紫川沉默了一会,然后轻笑起来,优雅地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探出手轻抚流澜的头,“我是你的哥哥,我叫流川,你叫流渊,你还记得吗?”
流澜摇摇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受的伤?”
流澜歪了下脑袋,又继续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