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遮住月亮,冷风吹起,头顶的树叶簌簌响起,寒意灌进衣袖中,衣袍猎猎翻飞。
暗延却一动不动,恍若丝毫没有感受到深夜的凉气。
门吱呀被人打开,卜罗一脚踏出房屋,由于他住的房间是流澜的,房门正好对着庭院里的梧桐树,因为卜罗一眼就注意到了大半夜穿着一身白衣在树下晃的暗延,爷很深,走廊上的灯笼光线昏暗,卜罗只能依稀看清暗延的身型,却辨不清面貌。
卜罗的剑眉微微皱了下,毕竟嘛,哪有人深夜里会穿着一身白衣服在外面溜达的?这不是成心想装鬼吓死人么,而且还是正好在自己房门口,多晦气。
但卜罗生性不爱搭理陌生人,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暗延,只觉身型有些熟悉,却懒得凑过去细看,脚下转了弯,走到殷常非的房门口,干脆利落地踹门,哐啷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暗延淡淡的目光睨过去,他认出了那人是澜的朋友卜罗,于是不动声色地瞧着卜罗的动作,也并不打算走过。
屋内一片黑暗,卜罗脸色阴沉下来,已经深夜了殷常非还未回来,难道他也出什么事了?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无比糟糕,一个是玄阳的大徒弟,一个是玄阳疼爱的师弟,两人陆续失踪,被玄阳知道的话还不怨恨死他?!
该死!卜罗泄愤似的踹了脚门框,才甩袖转身,眼角余光冷瞥了眼依旧站在树下原地不动的白衣人,大跨步回房,反手将门甩得震天响。
阿银被吓得滚了床,跐溜被耗子还快地钻进床底下,过了会才小脑袋探出来,瞄了圈房间,最后盯住坐在桌旁阴沉着脸的卜罗,怯怯道,“师父啊,发生啥事了?”
卜罗瞪了眼不争气的阿银,“殷常非失踪了。”
“啊咧?!一个师叔还没找到呢,现在师侄又给弄丢了。啧啧……”阿银幸灾乐祸地晃着小脑袋道,“师父你惨喽,武当的那个玄阳掌门知道了一定会宰了你啊。”
“那我先宰了你!”三根银针擦过阿银脸颊钉进床板上,几缕黑发飘飘坠落,阿银吓得屁股尿流,嗖地将脑袋钻回了床底下,再也不敢出来招惹心情不爽的卜罗。
“臭小子,滚出来!”
“徒弟不是球,不会滚……”
“废什么话,快点爬出来!”
……好么,改成爬了,阿银还想不服气地顶两句,可以想到自己小命的安危,便牢牢闭紧了嘴巴,毕恭毕敬地双手双脚并用的——爬了出来。
“师父你老谁有啥遗言,尽管吩咐!”
卜罗狠狠踹了脚贫嘴的阿银,冷冷道,“滚出去,叫外面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滚远些,大半夜地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