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澜随意一扭头,一个身影便跳入视线。
远远望过去,天水湖畔驻足着一男子,白衣翩翩,墨色的长发披在腰间,负手而立,衣袍微微飞扬,足底是轻雾缭绕,男子身材挺拔颀长,玉树临风之姿,翩若蛟龙之势,宛若化羽飞仙,身形飘渺,似离似去。
流澜心口一跳,猛站起身向那个白衣身影疾走过去,三步并一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蓝影掠过,人已经站在了那白衣男子身后。
真的是他啊……
流澜缓缓吐了口气,平缓了心跳,眼睛微怔地看着这熟悉的背影,他也不知道为何看到白色的熟悉背影就会控制不住地跑过来,等离近了发现真是暗延之后,心里又会莫名地松口气,看到他竟然会有种心安的感觉,不知不觉暗延竟对他而言如此重要了……真是糟糕的情况啊。
愉悦的心情消失殆尽,流澜的心情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他后退了一步,想转身不理暗延就走,可是脚跟动了动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挪不开步。
“喂。”流澜开口问道,并伸扇子去拍暗延的肩膀。因为流澜此时的心情有些烦躁抑郁,所以语气中透着不耐。
“你回来了。”暗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道。
他的声音像是缓缓流淌过冰河的川流,低沉舒缓,清冽冷然。
暗延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何情绪,流澜却莫名心虚起来,此时气氛有些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平静之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动荡,低沉而压抑。
看来暗延已经知道他上午去赴音绝阁阁主之约了,那暗延此时出现在这里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想必是他特意守在这里来堵他。
他懊恼地敲敲脑袋,忿忿道,“噢,还是被跟踪了,我还以为已经把你派的人都甩丢了!”
“为什么?”暗延轻轻问了问三个字。
似是惊讶暗延竟还有胆子问他为什么,流澜先是睁大了眼睛,下巴微昂,瞳孔睁圆晶亮,星芒闪闪,流澜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恼怒的猫,他眯了眯眼睛,哼道,“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黄雀鸟,我不喜欢被时时刻刻盯着,也不喜欢被人寸步不离地保护,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这感觉很让人不爽,我知道你派人是为了保护我,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如果再被我发现身后长了尾巴,下次可不是将人甩丢那么简单了。”
“嗯,以后不会了。”暗延垂下黑眸,低声道。
既然你如此希望,那我便如你所愿。
暗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清淡然,流澜看不到,暗延墨色的眼睛蒙上了霜雾,目光朦胧恍惚,带着冰凉,将空气凝结成寒霜。他的眼睛像是浓郁暗沉的墨,水也晕不开,又似是漆黑的夜,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他望着湖的彼岸,目光悠远,像是江南西湖的雨幕,浅浅淡淡,朦胧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