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坐在床榻边缘,表情凝重。如今沈涟漪的身子越来越差,这几日甚至连续呕血。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替她诊过脉,而后皆无奈摇头道‘油尽灯枯’。
合欢殿除了喜鹊与伺候的宫人之外,就她会来了。她总是以为,一切都会好的。却在这样的以为中眼睁睁的看着沈涟漪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开始的时候她精力还好,整日大叫大闹,渐渐的开始不闹了,便是终日的沉默,再后来便是昏睡。笙歌每日或者隔日来,饶是近月沈涟漪面容变化大,她还能知道她是谁。
若是换了别人,看着这瘦的皮包骨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的皱纹时,大概会被吓的跑出合欢殿。
此时她又沉沉的睡着了。笙歌在床沿坐了近半个时辰,她来的时候喜鹊就告诉她沈涟漪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
每日都是强行给她灌些流质食物。才让她勉强撑到了今日。
看着沈涟漪活的这么辛苦,她曾有个念想,不如帮她一把,结束了这条命,反正沈涟漪自己不打算要了,可是最终笙歌还是不忍,也有不舍。大概是长久以来,沈涟漪与她最是相熟。而她目睹了她的半个人生。
从入宫到得宠到怀孕到小产到——生命奄奄一息。
这就是后宫女人的半生。
就在笙歌沉思之时,突然感觉到背脊被人一拍。因为没有做好准备,笙歌被吓的一颤。转过头的时候,见沈涟漪一只手半抬着怔在半空中,眼睛是太久以来不见的清明,不见迷蒙。
笙歌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搞错了,沈涟漪却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笙歌。”
笙歌更是惊讶,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她竟然叫她的名字,她认得她了?笙歌怔忡了片刻颤颤的问道:“娘娘,你认得我?”
沈涟漪的手臂软软的搭下来。
如羽毛般轻轻的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沈涟漪嗯了一声。
笙歌喜极,竟是鼻头一酸。
“娘娘,你终于清醒了。”笙歌激动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沈涟漪淡淡一笑,皱着的脸笑了笑。如此沧桑,让人心尖抽疼。
笙歌眨了眨眼睛,眼底的雾气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