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
“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
“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傻姐姐,往常你自认聪明,行事灵巧周到,世人一万个也不及你一个。岂不知太太平素最恨妖妖娇娇,不安分者,你忘了周姨奶奶了?当年何等风光,怀了身子还不知是哥儿姐儿,就敢强霸着老爷,叫新婚的太太守空房。
结果呢,还不是叫太太弄了孩子,再不能生育。太太告她没福气,站不住孩子,才克的哥儿早早走了。老爷也对周姨奶奶冷了心,偏满府上独说太太慈悲,这等不吉利的,就该发卖了,却还留在府里金奴银婢地使唤着。便是后来赵姨奶奶趁着太太有孕爬了床,怀了三姑娘,后来又有了环三爷。可是现今儿,老爷是宠着呢,可三姑娘心心眼眼只有老爷太太,竟当赵姨奶奶死了似的。环三爷,倒念着姨奶奶,只是府里差不多也没这人了。都知道这样儿了,怎么还敢动宝玉的心思?你前脚出了事,后脚儿他就跑进了园子,和个小戏子勾上了,你唱戏我说词,好生快活自在。哪里还记得你?
贾宝玉命中似乎与戏子有缘。林黛玉带走了龄官儿,这位爷命中注定,提前与未来的“雄奴”芳官儿偶遇了!
周瑞家的心满意足地走后,玉钏儿呆呆地一人在园子里瞎逛。平儿奉王熙凤之命找鸳鸯有事,说完话看时间还早,贾母又歇了中觉,暂时不会叫人。吩咐完丫头,两人也一起逛园子,三人巧遇。
看着玉钏神色颇不对劲,相处日久、姐妹情深的平儿看时间很充裕,决定替好姐妹分担分担。
“我不过是一两银子钱的丫头,哪有我的心事。”知道面前二人不是嘴松的,又经不住不停询问,玉钏也顺势吐了吐心中烦闷。
“还为那小爷的事儿恼呢?”平儿这两天没少听丰儿等人说话,玉钏是个柔中带刚的,比她姐姐是另一番性情。
玉钏苦笑:“为不为的,这里哪有我说话的地儿。是我姐姐自己不尊重,起了糊涂心思,怨的了谁?现今儿死了,也好,来日,若果真如了她的愿。只怕,好点儿的,不过日后遇着个像大太太的奶奶,再好也不过那院儿那几个,不然也就再多个周姨奶奶赵姨奶奶,再不济,一刀子抹了脖子,重新投个人身,只是,只求再别投在这样的地儿,做个老实本分人吧!”
一语说完泪如雨下,鸳鸯递过自己的帕子,心里很是赞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便是捡了高枝儿,还是改不了根本,仍是奴才。还不如安安分分服侍主子一场,到了年纪,找个小厮小管事的嫁了,堂堂正正做人来得强!若是有福,脱了籍,出去了,做个正头娘子,那便是再没想到的福了!
平儿心惊于一向不多言的玉钏口出惊人之语,她想的要更多些。反复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才有些紧张地叮嘱:“这话,说了便罢,且别处处嚷嚷。白大娘,现今儿可只有你了。别起糊涂心思。宝玉,到底是爷!”
玉钏擦了擦泪,冷笑:“他是主子少爷,我是奴才丫头,怎么敢恨他。我说句话你们听,太太想的难免过好些。世上哪有十之如意事,如今走了个林姑娘,又来个史姑娘,这便罢了。横竖不过手膀子拧折了,这个袖口到那个袖口。明儿,若再来个什么木姑娘、石姑娘、珠姑娘、贝姑娘,那才现在我眼里呢!我,只等着那日。”
鸳鸯、平儿心里同时一抖,平儿拧了玉钏儿一把,笑道:“你这丫头,疯魔了不曾。出来久了,奶奶只怕也寻我了。老太太只怕也找人了呢。”说着拍了拍玉钏的肩膀走了。
鸳鸯也看了玉钏儿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事得回去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觉得袭人的话不对劲吗?忠心耿耿、忠言逆耳者好像不是这腔调吧?有熟读红楼的亲知道玉钏儿后来出场的情况么?好像失踪了似的,王夫人身边就彩云、彩霞蹦跶蹦跶!
明天开始“红楼”暂停,更新“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