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先生笑呵呵,举手投足,温文儒雅:“我们想听戏。”
掌柜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一听原是为戏来的,心下便松了一口气:“二位莫不是也想编排一出?”
“掌柜不愧是掌柜,就是比那些下人见多识广,一猜即中。”帐房先生不吝溢美之词的赞道。
掌柜骤然被夸,心里美滋滋,面上依旧如常,仍是假笑连连:“实不相瞒,这是坊间新兴的把戏,颇有些乐子。”
“哦?”
“把甲乙的戏换成丙丁演,或者大团圆改成生离死别,只要客官喜欢,如花美人爱上山寨响马,狸猫太子登基当皇帝,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没什么不能够。您发句话而已,咱们就知道怎么演,包管您十二分满意。”
年轻的帐房先生却摆手:“我家公子不喜流俗。”掌柜你说的这些,没什么新意。
掌柜何等人精,偷眼去瞄那贵公子,但见他仍是阖目,眉宇间微蹙,气性当真不小。忙恭敬道:“是是是,是小的唐突了,不知二位喜欢怎么改?”
帐房先生抿了口茶,道:“衣服穿起来好不好看,不止要看款式材料,还要看,是穿在什么样的人身上。”
话不必说透,掌柜已然明了,谄媚的给帐房先生倒满一杯茶,应道:“二位是行家,小的眼拙,方才未看出,实在该罚。只是,咱家头牌无情,这半月来嗓子哑了,唱不得,换别人可好?”
帐房先生很坚持:“唱不得,见一面总可以吧?”
掌柜还想推托,猝然不防被那厢贵公子假寐中一声冷哼吓一跳,从头哆嗦到脚,一时不敢再顶撞,乖乖请了那戏子无情来。
那人很快来了。
白净瘦削的脸上,俏生生的五官真如女子一般,眼底一股冷漠,偶尔从低垂的眼帘中泄露,竟似没有半点温度。
帐房先生只瞧了一眼,便不耐道:“掌柜弄错了。”
八面玲珑的掌柜愣了愣:“客官,没错的,他就是无情,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