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袭人和紫鹃到了怡红院中,就见贾母和王夫人都到了。花袭人心中一惊,是谁去送的信?然而此时她也计较不得这些。
贾母与王夫人并不知道小丫鬟不是花袭人打发去的,此时已经听说了是紫鹃闹出来的事情,只是将注意力投向紫鹃,看向她的目光都不善。那紫鹃也没想到贾宝玉竟然呆到这种程度,也不敢辩解,还好贾宝玉一见她,就安生了许多,又听她亲口说了“林姑娘要在家里长久地住着,并不回扬州去”,才迷了过来。
贾宝玉吃了药,心里明白了过来,犹恐林黛玉回扬州去,只是拉着紫鹃的手不肯放。
贾母见状,只好命人去和林黛玉说,将紫鹃暂时留下来服侍贾宝玉。
林黛玉那里听贾母身边来传话的丫鬟说贾宝玉已经好了,只是要将紫鹃留下服侍,忙说:“我身边自有红鸾、青雀两个,并不用紫鹃的,只叫她好生服侍二哥哥吧。”
红鸾、青雀两个是绝对不愿意紫鹃再回来的,便不免想些法子,和林黛玉说紫鹃留不得了。
到了晚间,红鸾踌躇了半晌,对林黛玉说:“姑娘,我有一句话,不得不和姑娘说,还请姑娘不要生气。”
林黛玉见她郑重其事,忙笑道:“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为难?”
红鸾道:“按理婢子也不当说这样的话。只是,婢子到底在太太身边服侍过几年,得了太太不少的恩惠。后来,又蒙太太青睐,得以服侍姑娘,这是婢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婢子只想着,太太既然将姑娘交给了婢子,婢子便万事都要为姑娘打算才好。”
林黛玉便握住她的双手,说道:“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也亏得有你和青雀,我才心里安稳。”
红鸾便落下泪来:“姑娘对我,就像家人一般,婢子如何不知?就因为要为姑娘想,婢子才不得不开这个口。紫鹃那丫头,虽然不是自幼服侍姑娘,然而婢子冷眼看着,姑娘是重情义的,对她也是看重的。”
林黛玉说:“紫鹃是外祖母给她的丫鬟,对我也算尽心,当初你们都不在我身边,幸得她服侍我,她又是贾家的家生子,对上对下,都是熟悉的,倒是比雪雁还强些。”
红鸾道:“姑娘看重她,也是缘分。只是,婢子看她日后,却不大适合在姑娘身边服侍了。”
林黛玉惊道:“这是为什么?”
红鸾道:“我素日看她,倒也还稳重得体。谁知,今日竟惹下这等祸事来。姑娘细想想,姑娘自是姓林的,这里却是姓贾。素日那些说姑娘一饮一食都是花的贾家的银钱的无稽流言,都是怎么传出去的?老太太是姑娘的亲外祖母,对姑娘自然是疼爱万分;两位舅老爷虽然不过问内宅的事情,但到底还是姑娘的亲舅舅,也不至于看上这么点银钱;贾家的几位姑娘,二姑娘虽然和姑娘来往不多,看似平淡,但对姑娘却多有提点,三姑娘、四姑娘也是好的;婢子不信,二舅太太的心思姑娘竟是看不出来?”
林黛玉苦笑道:“我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是想着自己的外甥女罢了。”
红鸾道:“姑娘本来就不得二舅太太青眼,如今紫鹃又做下这等事情,二舅太太心里不会觉得是紫鹃莽撞,只会以为是姑娘主使,必然记恨姑娘,姑娘日后可怎么见二舅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