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答道:“就是这个理儿。”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去。史湘云给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请了安,便说些闲话。
王夫人一早就听闻史家开始给史湘云相看亲事了,便笑着打趣史湘云,道:“大姑娘还是这么爱说爱笑的,只怕如今好了。前日有人家来相看,眼见有婆婆家了,还是那么着。”
史湘云便飞红了脸,低下头去,说:“婶子又打趣我。”
因史湘云生得与贾母有几分相似,父母又死得早,偏她又好说笑,在史家的一群侄孙女里头,贾母最喜爱的便是她,见她低头害羞,忙搂了史湘云在怀里,对王夫人说:“当着家里还没出阁的女孩的面儿,说这些做什么?”
王夫人本来也是没有别的意思,听贾母这样说,隐约有几分指责自己的意思,忙站了起来,说:“媳妇是无心的,不过是前几日听说了此事,想着云姑娘是个爽利的性子,才顺嘴说了出来。都是媳妇考虑的不周到,惹了老太太生气。”
贾母见王夫人低头认错,脸色便缓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坐下吧。”
王夫人便小心坐下,不敢再开口。
邢夫人一贯和王夫人不和,见贾母发作王夫人,心中喜悦,暗想,你也有今日,真是活该。
潘金莲听了这话,却是触动自己的一番心思,连史湘云都有人相看了,要说亲事了,自己倒是比史湘云还大上一岁,怎么也不听人说起自己的亲事来?一时便有几分疑惑,便只是听几人说话。
史湘云整日说她婶婶对她不好,时常让她自己做针线,做衣服,可看她婶婶早早给她挑选人家,便知道,她这婶婶倒是还当真愿意管她的事情。
看看自己,比史湘云还大呢,亲爹倒是活的好好的,嫡母也在,可惜就是没人管自己的闲事。让自己在贾母这里住了多少年不说,亲爹贾赦那里连问自己一句都不问,嫡母邢夫人也决口不提此事。贾母也不管这些。都到了这个年龄,却连个相看的人家都没有。
贾赦虽然是一等将军,自己也勉强也说得上是大家的女儿,可毕竟是庶出,生母又没了,想来嫁妆也就是公中的那些了,自己可以选择的余地没有多少。现在还没任何行动,若是真的再拖上几年,等自己成了老姑娘,更是挑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想到这里,潘金莲一时心乱如麻。
一时,史湘云说起自己带了四个绛纹石戒指,分别是给袭人、鸳鸯、金钏儿和平儿的。
潘金莲眼珠一转,便知道史湘云的用意了。这四个丫鬟,鸳鸯是贾母的首席大丫鬟,连自己都要给她几分面子的,自然是要给她的;那袭人,原来是贾母的丫鬟,现在又是贾宝玉的首席丫鬟,内定了姨娘了,原先又服侍过史湘云,给她一个倒也说得过去;那金钏儿,是王夫人的首席大丫鬟,史湘云和她并没有多少交情,这样做,那就是向王夫人示好了,可惜啊,金钏儿如今已经是犯了错了;平儿是王熙凤的心腹,这样做自然是表示对王熙凤的善意了。
这个史湘云,看着年纪小,心直口快,送个戒子,都能送出这样一番心思,看起来还真不愧是贾母的侄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