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了起来,身上无端散着一股子冷清意思,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在自言自语:“确实你不是她了。”说完静默离去。
大太太在明月院里吩咐事儿,正值年底忙乱时候,她那个儿媳妇身子不好,顶多帮她给分分丫头们的例钱,或是选些料子送去给府上众人裁衣服,一应与外来往应酬礼节,全府上下年底赏钱定例,年货购买囤积,屋子拾掇打扫,采办收支帐目核对等,大太太又恨不得自己一一亲手看过才放心,青荻姨娘来时,她正焦头烂额听婆子们回话呢,见着了她,颇不耐烦,只晾了她在一边不理,直到大半个时辰后,众人都走了,她捏着眉心喝茶,才幽幽问:“又怎么了?”
荻姨娘万分委屈道:“我早上听说大小姐生病了,便要去看看,结果被妙儿那丫头拦住了,根本不让进。”
大太太不耐烦她,说道:“不让进就别去,反正你的意思到了就成了呗,这也巴巴来跟我说。”
荻姨娘怯弱声音说道:“她怎么对我没关系,我是替您气不过,她这是成心打您的脸。”
大太太冷笑一声,道:“你与青芝都是我跟前出去的人,你们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不懂事,我叫你们过去,抬你们做姨娘,是叫你们害人的,我只是看不惯越儿被一个丫头诓住,让你们去分担些,看你们做的些蠢事,越儿该怨我了。”
荻姨娘有些羞意,却不肯低头,又说道:“这便是我不得不跟您说的事,大家都知道我是您这边的人,她还这样对我,明摆着,是给太太您脸子看。”
大太太哼了一声说:“她还没这个胆子。”
荻姨娘说:“以前是不敢,现在可不好说了,你看,她把大少爷抓得紧紧的,又挡在少爷与少夫人之前,空架着少夫人,也是咱们夫人脾气好,不与她争执,却也这些年,白白与少爷这么生分着。她可是有本事的。”
大太太皱上眉,这是她的心头一大患。
“你再想,她现今住在老太太院子里,是为什么?您以为她只是随便去的。老爷孝顺,又与老太太母子情深,老太太的话,咱们老爷可是从来不会忤逆的不是?她要是与老太太处得好了,讨得老太太欢喜,加上本就得大少爷的喜爱,以后老爷少爷父子俩,可不都什么都听她的。”
“大小姐又是自小养在眼前的,您说,哪个府上有这规矩的,您想想,再过个两三年,会是个什么情形?老太太,老爷,大少爷,妙儿那贱丫头,还有大小姐,他们一大家子亲近热闹,独独留您和少夫人在一旁,这日子怎么过?还有,少夫人也是年轻没主见的,说不定被她们几句好话一说,就委屈自己凑一伙去过了,您怎么办?这院子里,除了我,还有些自小跟着服侍您的丫头们,还有谁将您放在眼里?”
大太太听了,眼中怒火勃然而起,一扬手就将桌上茶杯碗碟摔到一地,咬牙道:“原来那小蹄子是这个心思,我倒小瞧了她。”
一会又回头恶恨恨说:“还不都怨你,无故鼓动着青芝打她做什么?现如今,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