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徵捏着那张薄纸冷冷地笑,极轻极缓道:“你要去何处寻她?你当真以为你能先比朕寻到她?”
傅玄坦然道:“天大地大,我心已不在此,在这宫中不过是行尸走肉。人活着,起码得给自己一个期盼。阿徵,若是可以,你难道不想亲自去寻她?只是你尚有太多的背负,这天下,这司马氏的社稷江山,你不得不顾。”
司马徵被戳到痛处,心头如被重物狠狠一击,神色微僵,好半晌之后,才苦笑起来,徐徐道:“你说的不错,想必她也不想我找到她。你若要去,便去吧……若是找到她,你便寻人过来捎个信……我、我只想看看她,绝不会让她知道,也不会再逼迫她做任何事。这一次的教训,已经够了。”
傅玄没想到司马徵居然愿意放手,心中不禁隐隐有些难言的愧意涌上来,只是不过瞬间便被他压下去。
无论如何,现在他决不能动摇。
阿琅还在平阳城等着他。
他敛下眉目,朝司马徵恭谨一揖。
司马徵朝他挥了挥手,眉宇间露出几许倦怠。这些日子他休息得并不好,常常夜半都会被噩梦惊醒,那场长乐宫的大火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大的梦魇。他轻轻叹了口气,吩咐道:“你下去吧,出宫前去见见德妃,她这些日子身体也一直病着。”
听司马徵提起傅宛,傅玄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会的。”
自从王琅出事之后,傅玄再也没有去见过傅宛,即便是她遣了人过来请他,他也只推脱不去。他和这个妹妹,已经没有任何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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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宇森森,天际星子疏沉,等到傅玄真去见傅宛已经是递交辞呈后的第四日,明日他便要离开建康,前往平阳城。
他进殿时,傅宛慵懒地半倚在软榻上,怀中仍旧搂着那只波斯猫,面色带着几分病态,倒是十足十生病的模样。
宫门被婢子关上,宫人们都被傅宛屏退,整个瑞仪宫只余他们二人。
“大兄终于肯见我了么?”傅宛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傅玄身上,似笑非笑,似乎早就猜到傅玄会来找她。
傅玄看了她一眼,面沉如水,连语气都冷若寒霜,“我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警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