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楼所在的大街的尽头是一个巨大且垒高的平台,台上十几位妙龄女郎手拉着手在上面唱歌,歌曰:
沂水沂水,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兰草。
众女郎一曲唱罢,皆哄笑着自台上下来,拿过花郎手中的兰花,羞红着脸跑到各自檀郎面前盈手相赠。
白芷掩唇笑道:“女郎,这个倒是十分有趣。”
王琅只笑了一下,没有应话。
看那台上此时走上去四个壮汉,抬了一副白玉石雕成的长案上去,随后便有数名妙龄女郎在上面摆了各色酒盅,花样繁复的酒器。
待一切都摆设妥当,一白须老翁抚须拾级而上,对众人躬身一揖。他样貌虽以至暮年,声音却亮如洪钟,朗声笑道:“不才老叟,今日再来摆酒,若谁人能识得老叟这酒盅里三四数酒,老叟便以千金相赠。”
千金相赠,这个诱惑可谓是极大,可是台下喧嚷声不绝,却无一人上台。
人群中有人高声嚷道:“欺人哉,你这老叟日日在此处摆酒,已有月余,却无人能猜对一二,不猜也罢。”
“老叟我童叟无欺,这位郎君慎言啊。”老叟捻须一笑,道:“那今日若有人能猜对一二,老叟便以千金相赠如何?”
底下一片唏嘘之声,但却仍旧无人上台。
“我不要你千金以赠,若我赢了,便将这案上的美酒尽数相赠,如何?”王琅声音一出,众人纷纷朝她看过来,在她徐步前行中,不自觉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王琅施然上台,走到老叟面前,轻笑道:“千金诚可贵,可是阿琅今日只想求一醉。请叟倒酒吧。”
老叟哈哈一笑,道:“有魄力,便来尝尝老叟这第一杯酒。”
汉白玉雕成的酒杯,竹筒中的酒液徐徐流进杯中,呈现淡青色,不刻便出泛开一阵清冽的酒香。
王琅执起酒杯,在鼻尖微微一晃,细细闻了一遍,道:“此酒若阿琅猜是樊阳竹叶青必定错了,若是阿琅不猜这是竹叶青,那也错了。叟,你果真欺人哉。”
老叟微微眯起眼,笑道:”女郎此话何解?”
王琅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笑道:“此酒形色味皆似竹叶青,但实则不然。这酒入喉有极细微的苦意,常人不可能察觉,阿琅自幼习医,味觉与嗅觉较常人灵敏,这酒中除了竹叶香还有淡淡的莲香,所以我猜这酒必定以莲心所酿,不过用的却是竹叶青酿制之法,而叟今日用这新裁的竹节盛酒,便是想让酒中这竹香更浓。此不是欺人,那何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