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了礼,端了张凳子在桌边坐下,夸道,“母后今天真漂亮,让我看花了眼。”
慈圣太后本就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哪怕经历了这“昨夜西风凋碧树”的骤变之后,虽面色有所憔悴,但还是美姿容态。
女人最禁不得人夸样貌,何况这女人还是个寡妇。
慈圣太后一听,嘴里说着油嘴滑舌,尽说瞎话,手上又连连给朱翊钧夹菜,喜笑颜开。
慈圣太后来自民间,宫女出身,身份卑微。朱翊钧即位后,她该是晋封为皇太妃,如今能和陈皇后一般加封了尊号,当了慈圣皇太后,冯保张居正在其中出力不可谓不大。
“母后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张先生,他来做什么。”
慈圣太后手一顿,慢吞吞的说道,“无事,问问你最近学业如何,可有偷懒罢。”
朱翊钧听了“哦”了声,便不再言语。
少顷,慈圣太后问道,“在乾清宫呆着可好,那些老大人可有难为你?”
朱翊钧笑道,“母后放心,我不为难他们就成,还能难为我么。”
这话不假,朱翊钧确实有许多问题,礼仪繁琐算一个,衣服太厚算一个,奏折难看再算一个,若要全部一一点出,那些士大夫的鼻子都会气歪了。
慈圣太后看了眼朱翊钧以为他在打什么坏主意,正色道:“莫要胡来,凡是都听张先生的话,若敢干些出阁的事,我定不饶你。”
朱翊钧忙说不敢,如今慈圣太后不似陈太后,是个有心事的人,端详了朱翊钧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你如今做了皇帝,你弟弟年纪尚小,凡是你得多看顾些。”
“会的,母后放心。”
“你们兄弟二人要和睦相处,兄弟同心。”
“儿臣明白”
慈圣太后看着朱翊钧,认真道:“你要真明白。”
朱翊钧点了点头。他明白慈圣太后的意思,她成心想把潞王留在身边多陪些日子,但又怕朱翊钧不高兴,起疑心不待见潞王,才多此一举让他作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