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他显然出乎意料之外,令他不可置信。他怔怔望着我,无声沉默。
忽地,他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良久缓缓开口,感慨万千而沉重心疼,“珏儿,你不该受这样的苦。”
闻言,我心底阵阵泛酸。除了寻桃和青梅,这世上怕只有他才会如此真心待我。如此温润而感伤,只会令我更舍不得离开。
思及此,我莞尔一笑,咽下酸涩,故作轻松洒脱道:“不经历风雨,怎会迎来彩虹。我现在不是逃出来了吗?从此山高水远,海阔天空。何其潇洒自在。”
他轻轻一笑,忽又认真问道:“珏儿,那你可曾想过和我每天一起看朝阳,看日落,走遍千山万水,游遍江海河川。”
这样的画面是我曾经向往的,我有一瞬间的陶醉。但无情的现实,却时刻告诫我,我和他之间,终究横着一道跨不过的槛,今生是不可能的。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事实我曾是夏孜弘下旨宣封的玉妃,抛开通缉犯的身份,辈分上,我是他嫂嫂。
思及此,心中不由暗叹,冷静而理智道:“孜珩,其实这次我赶来漠北,除了想见你一面,再来就是和你道别的。”
他好似早已作了决定般,毫不犹豫,坚定而认真道:“珏儿,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我知道他此刻所言绝非玩笑,也绝对说到做到。感动之余却冷静异常。正因为是他,我才不能自私。
我同样坚定摇头,缓缓道:“孜珩,你我不同。我父母双亡,原本就一无所有,所以我不怕背负罪名,我可以远走他国。你却不能,你是属国宣王爷,你有你的理想,你有你的抱负,你……”
不待我说完,他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珏儿,我也可以放下一切的,我不稀罕这个王爷,他将我派到漠北,不让我再回都城,已然不顾兄弟情意了。”
他口中的‘他’,是指夏孜弘。我不由感叹,皇室的兄弟手足还不如陌生人!
默了瞬,我继续道:“孜珩,我相信你不稀罕功名利禄,不稀罕王爷身份。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衷心跟随你的将士们,最重要的,在皇宫中还有深爱你、无时无刻都深深牵挂你的兰太妃。你可以不考虑自己,但你不能不考虑她。你的一时冲动,不仅会让自己永远回不了属国,让自己背负一世骂名、一世罪名,还会让夏孜弘和太后好名正言顺的迁怒加害兰太妃和曾经衷心跟随你的人,你想过这些吗?你考虑过后果吗?”
一番激烈的言辞过后,气氛顿时凝结。黑暗中,我俩两两相望,却看不清彼此。
然我却清楚,他内心的矛盾煎熬不比我少。他是个非常孝顺的人,现在他父皇已驾崩,留下唯一的母亲——兰太妃。我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他可以不顾一切,却独独不能弃兰太妃不顾。
他于我的心思我是清楚的,却终究是有缘无份。我也曾矛盾挣扎过,这种想而不能的无奈,我深有所感,犹如吞下半个柠檬般酸涩难耐。
我暗叹一阵,缓缓劝道:“孜珩,我们不能这样自私,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所以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的。”
闻言,他沉默。良久他幽幽道:“珏儿,但我只想每天和你在一起。”抹不去的忧伤,却满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