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苏梓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猛擦一把眼泪,抑制住还想擤鼻涕的心情,指着陈杰鼻子,“你就是你!马不停蹄的给我滚!”
“好了好了,知道你惶恐脆弱不安了,哭过就好了,下一个!”
……
“所以说你们事务所真的不考虑配备一个心理咨询师嘛?你们这样身经百战的神经病们真的心理不会扭曲嘛?还是说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有这么强?可我只想做个安静美如画的普通公司的前台接待,或者小学老师之类,拯救世界这种事,我从来没想过啊!我要嘤嘤嘤给你看了哦!”
“呐,不是一切有我吗,谁也没指望你来拯救世界啊,你放心好了。”陈杰蹲下来,格外温柔的把苏梓埋在层层叠叠翠绿色纱裙里的头搬上来,递给她一块手帕,“好了不哭了,擤鼻涕吧,每个魂的第一个任务都是一个人完成的,爸爸真担心你以后一个人要怎么办哟。”
正在大力擤着鼻涕的苏梓吓得一哆嗦,爸爸你别吓我!“什么鬼?什么叫以后?”花式交叉着挥舞双手,大袖子一荡一荡的划出一片一片阴影,“没有以后了,坚决没有以后,回去后再当一个多月的神奇事物接待前台,拿了工资我就不干了。”
“如果能这样”,陈杰的眼光望到深深的树下阴影里去,“如果能这样,那就是最好的了。”
爸爸求你别这样说话,你敢说我根本不敢听啊!还在抽着鼻子的苏梓捂着耳朵很是苦恼。什么叫“如果能”,这一听就感觉是“绝逼不能”好嘛,一见罗立误一生。
“你还记得那一夜”,那一夜我可没有伤害你最多是抱了你,苏梓想,“苏梓同志请你严肃一点,我这是正经问题,就是新婚那一夜,你问我为什么我的眼睛还是和现世中一样你还记得吗?”
苏梓点点头,下意识的又向陈杰的眼睛望去,一片神秘莫测专门吸我的黑洞,苏梓如是想。
陈杰笑了一下,其实陈杰是经常笑的,看上去永远是一副很好接近的模样,但是当他真的笑起来,却又给人一种惊悚感,至少苏梓是这么认为的,像是一只黑猫在对着你笑,非常可怕。
“我在镜子中看到的,并不是我的眼睛,这一双眼睛,应该完完全全就是属于梁王的,所以苏梓……”
“好了,你不用说了”,苏梓洒脱的一摆手,“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呗,再说了你的眼睛好看,我给十分,不用谢。”
“是时候拉你去古玩铺子走一趟了,看看这双眼睛,还能看到些什么,最好是有内置赌石技能啊。”陈杰摸着下巴,明显是真有此意。
“我觉得吧,你可以先把我拉出去看看那个叫陈沐的,我都来这里快一个月了,还没见过呢。”
蝉鸣叫的撕心裂肺,是一种耗尽生命的声势浩大,大榆树下的阴影里,两个人并肩坐着,苏梓干了的头发被风吹着直往陈杰身上粘,陈杰实在不耐烦,拿起苏梓插在书里的簪子,给她绾一个随便到家的低低矮矮垂在耳边的髻,再斜斜的插上一朵金海棠。
……
别怕,我们重新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