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好意思的冲斯迎笑笑,把纸给了何梦莲,何梦莲动作夸张的数出一百文给了她。
斋里几个出身好的女孩子,虽然看不上何梦莲这做派,却因她平日吃穿用度并非一般富户,关于她出身的传闻又很多,不敢轻易得罪了她,于是也不说话。
斯迎虽然心中恼火,却无可奈何。
宋晚晴已经收完了作业,放在教案上。见斯迎站在前面犯难,走过去低声说道:“第一堂课就是钟先生的,待会他来了,你跟他好好说说。”说完了,赶紧低下头走了。
斯迎心里有些怨怪宋晚晴,为了帮她抄字帖,她用掉了省下来的纸,否则何至于此。但她清楚,宋晚晴也没办法,怪她也没有用。
过了一会儿,钟先生迈着方步走了进来。斯迎对钟先生说道:“先生,我写的文章不知怎么掉到水里弄污了。我能不能晚交一会儿,还有我没有纸了,您能不能再发我一张纸。”
钟先生很喜欢斯迎这个学生,笑道:“那这样吧,你在本堂课之内誊抄好了交给我,不过我那里也没纸张,要考试了,我要判你们的卷子,没地方放,前两天我就把所有东西都拿回去了。要不你去找你们斋长问问。放心,咱们这是女学,哪没有纸呢。”
斯迎点点头,说道:“谢谢先生。”赶忙出去找斋长了。
彭斋长正坐在自己桌子前,斯迎走了进来,说道:“斋长好。”
“什么事?”彭斋长问道。
“我写文章的纸弄污了,钟先生让我重新誊抄一遍,我想跟您领一张纸。”话出口,斯迎也感到了心中的忐忑。
彭斋长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桌子上放着那叠纸,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些纸是明天你们考试用的,每科一张,都是有数的,我这也没有多余的,现在到年末了,要想要纸,须得明年从库房领了。”
斯迎知道彭斋长对她有偏见,但觉得再怎么样也不会在一张纸上较劲,笑道:“那能麻烦您您从库房再领一张吗,或者问问其他斋有没有富裕的,钟先生这份作业的成绩是要计入年考的,您帮我想想办法吧。”
彭斋长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年末库房已经盘点封库了,没法再领了。既然你说这个成绩要计入考试,那就更不能给你了,不管是大考小考,弄污了卷子一律没有分数,这个规矩你应该知道吧。将来你考女官试,一场也只发两张纸,写坏了就没有了,难道到时候你也这样跟难道也跟考官要纸不成?况且也对别的学生不公平,你别怪我不近人情,这件事就是一个教训,你回去吧。”
屋子里还有几个其他斋的斋长,彼此间相互看了看,交流了一下眼神,有人撇了撇嘴,也有人露出不屑的笑容,却都没有说话。
斯迎垂头丧气的出了廨房,又跑到后勤,想跟库房管事商量一下,能不能先佘一张,明年等新发了纸,再还回去,到了库房一看,大门已经贴了封条,管事们已经先一步放假回家了,只有个婆子看门,而她没有库房钥匙,让斯迎之前种种设想落了空。
斯迎又回了茂学,沿着回廊慢慢踱着步子,,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跟钟先生说交不了课业,那样她的年考成绩一定会大受影响。想来想去都只有求彭斋长,考卷都有一张稿纸,一张誊抄纸,请她把自己那张稿纸先给她拿来用,到考试的时候,她只用一张纸,就算有错误,总比一项没有成绩好吧,只是,要如何恳求才能让她松口呢……
斯迎酝酿措辞的时候,另外两个斋的斋长从廨房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向斯迎这边走来。斯迎怕被人看见自己在这闲逛,忙躲到廊柱后面。
只听其中一个斋长说道:“看样子明年还是她带甲斋。”
“应该吧,有金学正罩着,她连学督都敢叫板。”另一个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