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迎也没有和柳佩文继续讨论学问,而是拿起几根茅草,靠在栅栏上,编着小挂件,编好一个就挂起来。元氏恶狠狠的盯着她,尖刻冷笑道:“那赵家的小姑娘今年才七岁,就要进那种地方,你倒是优哉游哉的,现在还有心情编你的东西。真把这儿当你家了吧。”
斯迎仿佛没有意识到元氏在跟她说话,仍然低头编织着,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颤抖。元氏继续骂道:“呸,装什么才女,你也不过就是个当婊%¥子的命!”
斯迎的手指被草划了一下,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斯迎含住这根手指,依旧不说话,她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元氏,抓起中午没吃完的半个硬饼朝她扔了过去,那饼穿过栅栏,砸在斯迎的肩头,落在了地上,转了个圈,滚到斯迎脚边。斯迎抬头,瞥了元氏一眼,捡起脚边的那半块饼,用手掸了掸上面的土,放到自己的小竹筐里,冷笑道:“多谢大婶赠饼了。”
元氏愈发愤怒,还要再骂,温氏又出声劝她:“妹妹,你这是干什么,纵有气,也不必冲个孩子撒啊……”
元氏从栅栏间伸出手指着斯迎,冲温氏激动的说道:“孩子?姐姐,你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拜她所赐!”
温氏并不信元氏的话,笑道:“妹妹这话怎么说的,她才多大。”
“姐姐难道没听说吗?这次把燕王府告倒的,就是她的未婚夫!”元氏愈发激动,见温氏不信,竟嚷了起来,她尖利的声音在牢中回荡,一时间,牢中女犯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斯迎心里一震,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来,看着元氏,说道:“大婶休要胡说,跟我定亲的那家前些年遭了贼,满门被灭,都死绝了,我哪里还有什么未婚夫君,更不要说告燕王府了。”
“哈,死绝了?我问你,你那未婚夫是不是叫陆衡,这案子全长安都轰动了,你敢说你不知道!”元氏冷笑道,其他女犯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斯迎脑子“嗡”的一下,陆衡的确是她的未婚夫,之前父亲给她定的亲事就是他。难道他没有死吗?可那年他父亲的确派了人去江南老家寻找,说陆家的大宅都烧了,什么都找不到,官府的户籍也已经销了,她父亲还特地亲自去了江南祭奠,这些年,她家还一直派人为陆家人修缮坟冢。陆衡怎么会又出现了……
元氏指着斯迎,啐道:“若不是你父亲攀龙附凤,一家女许两家,妄图把你嫁给燕王世子,那陆家远在江南又怎么会和皇亲宗室对上?”
斯迎胸口堵堵的,明知道元氏无理取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些事情她今天第一次听说,脑子里面乱糟糟一片,她什么头绪都没有,为什么已经死了的陆衡会活过来?为什么陆衡会去告燕王?难道陆家被灭门是燕王做的?可怎么燕王又被判谋逆大罪呢?这些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嘴唇有些抖,半饷方说道:“许是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