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不耐烦的摆摆手令他退下,“这事就这样定了,你且下去吧。”
是。
康熙坐在御案前,望着手上银簪,千瓣缱绻堆积,却堆不成一世情长。三十年的相守,却不及一瞬的愧疚。他一辈子,被不愿被人猜度他的心思。惟愿能猜度的人,猜得中,却从来也不愿迎合他。现在,连那个人也去了,自己这一生,帝王之位,天下苍生,江山社稷,都可算的圆满。唯有她,唯有情,得不到,毁不掉,是牢笼。
坐在姜娆的床前,看着她灰败的脸,不禁悲从中来。想当年,我,姜娆,早莺,三个人,满怀着希望进入宫廷,本期一生平安富贵,光耀家门。可却将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埋葬在了宫廷里。早莺早已逝去多年,剩下我们两个,一个奄奄一息,一个生不如死。
姜娆似乎感应到身边有人,睁开眼睛看见我,淡淡笑道:“瑶树,你来了。”
我忍住泪意低低应了一声。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连忙按住她。
“不,你让我起来。我想坐着和你说说话,就像以前一样。”
我只得将她扶起靠坐在床头软枕上。
她是身体极其虚弱,费力坐起来已满脸的虚汗。我拿出帕子想给她擦擦,她却握住我的手:“瑶树,咱们上一次这样坐着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摇摇头“时间那么久了,记不清了。”
她笑笑:“我却还记得,也不知道是最近是怎么了,越是久远的事记得越清楚,可是昨儿谁来过我却都记不清了。听人说,人快要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那是康熙四十九年的秋天,在热河行宫,先帝将我赐给皇上为侧福晋的前一天。我还记得那天正好是你的生辰,也是德妃娘娘的生辰,我还特地向御膳房要了你最喜欢吃的牛乳糯米糍。咱们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直到我醉倒在桌上。”
我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晚上,那是毁了我一生的晚上。
我捂上心口,酸涩难耐:“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