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舅银子到手,头一件是赶紧回京城了,他得看看形势去,真有个什么,这边他人脉有限,不得施展。反倒是京城,多年经营下来,人头更熟悉些,很搭上了些得力的人脉。
最要紧的是,如今他三房的根基产业,大多在京。
李明泽费了一番气力,说服二弟给两个儿子分了干股不必说了,横竖他在老二这里,还是有些威信的。
忙活完了,李大舅打发自家两个读书有出息的子侄进京了,同时两人带去了他给外甥的亲笔信,并给冯紫英的一成干股,李家白他爹给他的一成。因着受了刺激,自此开始琢磨自家几个儿女如何分派家产的事情来。
冯家分家了,他李家又何尝不是,他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定哪天蹬腿儿,倒是扔了个烂摊子,没的是个祸害。
李家这边不提,单说京城,转眼四月,初五晚间柳儿开始有了动静,开始以为闹肚子,晚上吃些鲜果,以为不消化,柳儿还跟身边的丫头嘟囔,“这到底不是正经季节的东西,南边大老远的运来,不定用了什么法子,吃了肚子不受用。”
结果坐马桶上什么事没有,少不得有些尴尬地回房躺着。过去肚子偶尔不舒坦,趴一趴热炕就好受了,如今肚子老大,不得趴着,只得侧卧着罢。
可到底不是吃坏肚子,一直不大见好,倒是李嬷嬷从外头进来,闻听红花几个所言,唬了一跳,“哎呦姑奶奶们,这哪里是什么吃坏肚子呦,这是小少爷闹的,赶紧的,传话叫稳婆大夫来,还有去个人找老太太过来,还有三爷,叫外头小子去找。”
所谓老太太,就是张干妈了。人上了岁数,自然见多识广,有她在,大家心里也有主心骨儿。
冯三爷也知道柳儿生产,也就在这两日了,所以没敢出门,除了正常上衙门,都是在城内,连出城办事,都尽量叫步景他们代劳了。
所以今儿傍晚,冯三爷是听张学臻随从来传话,师父张友仕到了,几年没见老师,也着实惦记,忙忙带了素日就预备下的,师父喜欢的几样东西,过去张家拜见师父。
张友仕此人,算的是奇人异士,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凡举儒释道、医道、琴棋书画,甚至武艺,但凡他感兴趣的,都学得几分精髓,算的是天资极高,若非有张学臻这么个不成器的凡夫俗子的儿子,恐怕就此羽化仙去也未可知。
此人脾气也颇古怪,他看顺眼的人,凡事好说,看不顺眼,便是个皇帝也不鸟你。算不上十分清高孤傲,却也是j□j分风骨。
奈何,为了儿子,少不得违心应酬应酬。比如当年给秦可卿诊病,便是为儿子谋求前程,不得已进京被冯紫英求到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