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唧唧歪歪的,冯三爷很看不上,大家那点儿鬼心思,他哪里不知,一家子乌眼鸡似的,藏着心眼互相打探算计,很让人厌烦。
府里这点便宜,冯三爷一向看不大上眼,更懒得应酬。
七个小厮过来磕头退出,基本上这院里有头脸的,算是见过了。冯三爷发话,新奶奶放赏,每人多得三个月的月钱,一时倒也人人欢喜。
但柳儿的事儿,才刚刚开始,对方嬷嬷,多少也摸了点儿底,恐怕不能全靠她了。
下晌趁着冯紫英去外书房见客的功夫,跟李嬷嬷红花冬儿几个商议一番,李嬷嬷对这些内宅之事见得多,当即便道,“奶奶算是有福气的,如今看来,三爷身边,倒是清静的没法,只盼着以后也这般才好,省了多少是非呢。不过如今,趁着大家还没回神儿,有几件事要趁早定下来。一则,院里的小厨房该立起来,横竖有现成的规矩,其余针线浆洗洒扫,也不能含糊,各处头头都尽快定下来,过去三爷不大着家,松散些也是有的,如今一大家子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好歹在自家,能吃口放心饭睡个安生觉是正经。再那方嬷嬷,如今还得交好,毕竟是老人,知道的多,不求她一心向着奶奶,不暗地里使手脚就是好的。而这院子,也得另挑了谙事的老嬷嬷,府里规矩掌故精通的,省的让人挑事拿了把柄说事......”
众人正在说话,冯紫英回屋了,手里拿个匣子,见了笑道,“看来我不在,你也不会寂寞,多得是人陪你说话儿。”
“横竖你不能整日在家就是,谁来了,传饭么?”头三日不必去请安伺候,柳儿笑着,刚想起身,冯紫英已经坐到身边按住。
李嬷嬷见了,带着丫头退了出去。
“一个朋友,不过说几句闲话,传饭罢,吃了好安歇。”笑的便有些不怀好意,如今冯三爷刚开荤,正得趣儿,早怕盼着天黑,可惜如今入夏,天越来越长......
柳儿给看的臊得慌,瞪了一眼,黑白分明的双眸一转,嗔道,“没正经,叫人看了笑话!”
“呵呵,谁笑话,我们院里自在做什么谁管得着,放心罢,别听那规矩这个定例的,只大面上过得去就行。我们院子有独自通府外的角门子,将来什么不满意的,打发下人出去采买去,别跟她们一个个的,针头线脑的小家子气。这匣子给你,且做家用,等我得空,把外面的收益理一理,再说给你听,你相公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我已经叫方嬷嬷明日把库房账册钥匙都交给你,到时你看有什么喜欢的,拿出来玩就是。”
冯三爷给自家媳妇瞧得,骨软筋酥,恨不得搂怀里揉几下子,什么好东西,赶紧的贡献出来讨佳人欢心。他这媳妇不同旁人,别看出身低,眼光可不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般俗物人家可看不上。
可惜如今冯三爷,别的不多,就是俗物多。
说到方嬷嬷,柳儿有些不大放心,“方嬷嬷那里,管了这么些年,我刚来就...一时会不会不大好”她倒要看看,在冯三爷心里,方嬷嬷是个什么地位。
冯三爷摩挲媳妇小手,百玩不厌,随口道,“再有体面的奴才也是奴才,你不必顾虑,方嬷嬷这么多年在府里,别说老爷子,我也没亏待了她一家子。规矩还是有的,她孙子翻羽在我身边伺候,前程都在我身上,这点深浅她应该清楚。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心中有数即可,横竖以后你自家管着。对其他不懂规矩的,不必手软,打量你刚来脸嫩好欺负,以后不定如何生事,实在下不了手,交给我便是。”
这到好办了,不信这么些人,不把个小小的听涛苑弄的铁桶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