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大奶奶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不说这金子,一见这做工,便知是大首饰作坊出来的,也知柳儿的意思,不过举手之劳,又想巴结傅家,怎好让柳儿领情,便推辞不受。
杨秀姐儿帮着包好,笑着塞给一边的桃红,“你就拿着罢,如今倒是省了我的谢恩宴,你当占了什么便宜呢!”
柳儿又问了问柳枝和李婶子,得知这一家子在徐琴姐儿成亲后,都回了原籍了,两人也再没甚话说。
杨秀姐儿多少摸着些妹子的心思,以她素来对询大奶奶的了解,不过是个略识得几个字的寻常妇人,有点心机,想来当姑娘的时候,也是个有心气儿的。如今跟别人比尚可,在她见过世面的妹子眼里,恐怕不值一提。且又有那么一段过往,想来当年妹子在她家,虽不至于挨打受骂,受些闲气也是有的,至于吃亏,她瞧她妹子这个伶俐劲儿,却不见得。
所以,两人心里都有些不自在就是了,可这也是没奈何的,世上哪里就都是如意顺心的,总有些不得已要应酬。
身为主人,杨秀姐儿少不得热热场子,也是有意显摆,笑着问柳儿,“你也别光想着新嫂子家的哥儿,只我看你还带着个包袱,可轮到姐姐我了罢。”
柳儿抿嘴笑了笑,红花有眼色地递过来包袱,柳儿打开,拿出一件长袄来,“前儿翻秋冬的衣裳,看见一块尺头,颜色正好给姐姐做件袄子穿罢,算是妹妹的孝心。”
柳儿一打开包袱,便露出里面鲜亮的洋红色撒小暗花洋缎来,询大奶奶和杨秀姐儿都是喜欢鲜亮的,一时眼前一亮。
再拿起细看样式,却是小立领前开襟的长袄,里面絮了丝绵,领边袖口滚金银线绣着的忍冬镶边,一溜儿纽扣都是粉色的珍珠,看出来做工和用料,都是极精致的,且看着就大方。
这是杨秀姐头一回收到妹子做的衣裳,认了这么长时间,只知道针线好,可尽忙着给别人做了,如今轮到她,又合了她的心,直喜欢的摸着忍不住笑容满面地道,“哎呦,不瞒妹子说,我们柳儿针线上头,便是在国公府也是头一份儿,给宫里娘娘做过呢。自打认了她家来,一直忙着,如今可算得闲,我这等的都望眼欲穿了,哎呦,真真盼着赶紧儿的天冷了好上身儿呢。”
询大奶奶也满眼羡慕,看了一眼柳儿,对杨秀姐儿道,“难怪都说姐姐是个有福气的,别说傅大哥是个有本事的,就连认了妹子,也是不凡的。这针线绣花,我看纤绣坊里的绣娘,也就这般了罢,柳儿姑娘如今真是好手艺呢。”
柳儿微笑着不说话,她能说什么,除了裁剪缝制,绣的滚边钉的纽扣可都是丫头的事儿,偏偏询大奶奶夸的是就是这个。再说纤绣坊什么的,别说询大奶奶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呆了好几年。
一时柳儿不做声在一边陪着,两个妇人倒是儿女相公家务的,说不完的话儿,眼看晌午,杨秀姐儿殷勤留饭,好在询大奶奶以不放心儿子为由,辞了家去。
柳儿早不耐烦了,给姐姐面子忍着,只再没下回。
“我知道你不耐烦,可毕竟人家也算是于我们有过恩,你刚刚给的表礼就很好,面子还是要做做的。”回来杨秀姐儿对妹子道。
柳儿点头,“知道,所以一直陪着么,只我打小也不是很喜欢她,心机重,横竖以后跟我也没甚相干,下次我再不来了,你也别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