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柳儿不长在家,人都少不得交给干妈调。教,张婆子也是大户人家做过管事,见过世面,倒也不算事,正好柳儿不在这一阵子,她有了事情做,热情高涨,言说等柳儿来家,一准儿调教得规规矩矩利利索索。
杨秀姐不过坐了一回,看娘儿俩做事有章法,有条不紊的,就带着两个女孩儿回去了。那两户人家归干妈管,那三个女孩儿以后要跟着柳儿的,所以叫了过来,又一一细细打量,查问了一些琐事。
都是十岁左右的年纪,模样儿中上,言语清楚。真正标致的丫头,哪里都是抢手的,她们家没必要赶这个热窝。三人身上都还干净利索,眼神儿清明,原来的二丫头之类的名字,索性都改了,随了冬儿,冬雪、冬梅和冬雀,三人在人牙子那里也调教过规矩的,老老实实行礼称谢,就被冬儿带下去安顿。
如今冬春两姐妹,冬儿跟了柳儿,春儿跟了张干娘,柳儿房里的人事归她安排。
现今娘儿俩添了人口,安排住处差事并做衣裳等杂事,也一堆,柳儿看着闹腾,索性晚上给干妈一包二百银子,让她老人家自己折腾去,她回来擎现成的就是,横竖有姐姐照应,料想无事。
晚上娘儿两个吃过晚饭,说了一回话,各自安歇不提。次日吃过早饭,张三叔赶车过来接柳儿,带着三七小燕回了贾府,开始上工。
她这里算是暂时消停了,神武将军府里可是热闹了一回。
且说那日回府,冯二姑娘冯连,憋了一肚子气,因是老来子,自小到大在将军府横行惯了,一家子上上下下,哪个不看她脸色,如今倒好......进了二门,一路奔进她娘冯夫人李氏房内,一头扑进她娘怀里,扯着嗓子嚷道,“娘,三哥欺负人!呜呜......”最后竟委屈得哭了起来。
李氏四十许,因素来身子骨弱,加之自来长的也娇弱,虽说徐娘半老,倒也风姿楚楚颇具韵味,声音也不温不火的,“这丫头,一向都是你欺负他们,何时成了他们欺负你了,多大个人了,还这般没大没小大呼小叫的,看叫人笑话。”
冯连儿急了,这回深感被欺负,居然没人信了,岂有此理!
霍然抬头,倒也眼泪汪汪,憋着嘴,“娘,不信你问表姐,表姐表姐,你说说刚刚是不是三哥欺负我了?当着外人骂我?”
稍后跟进来的女子,正是跟着他们出门的另一个姑娘,进来先给李氏请安,闻言颇有些为难,看着李氏欲言又止。
李氏摆手,“素儿且回去歇着罢,出去大半天想来也累了。”那表姐蒋素云看了冯连一眼,方才行礼告退。
却被冯连叫住,“表姐你等等,你跟我娘说说,今儿三哥是不是为了个丫头,骂我来着!你快说啊!”
蒋素云无奈,只得留下跟姨妈说明缘故,不过有冯连儿的丫头青梅帮腔,其实倒也不用她太为难。
且说冯紫英冯大爷,一回府里,前脚迈进自家听涛苑外书房,就冷着脸吩咐小厮,“叫他们几个过来。”
不一刻,七个长随小厮低眉顺眼地进来听用。
冯三爷随手把茶盅放一边,看着几人神色莫名,直到几人额角见汗,才不急不缓地道,“翻羽留下,其余门外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