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她那幅《秋山图》卖了八百银子,且只年前不几日便有人买了去,让柳儿既信服大姑娘,又满心兴奋,连着祭奠董师傅的悲伤,也冲淡了几分。
便是那幅经卷,宫里大姑娘也是极喜欢,过年赏赐家下人等,也有了柳儿两匹宫绸并两只装了银锞子的荷包。
荷包里银子倒是不多,只两匹宫绸,料子自然是好的。颜色样式,很适合做绣活的底料,倒是很得柳儿的心思。
因这一年,帮着大姑娘临摹了许多字画儿,大姑娘生日,也就没预备大件针线,索性把自己那幅会芳园的红梅图,在家重新画了一幅,上了颜色。又让三七找他爹,出去给裱了回来,送了大姑娘。
大姑娘倒是很高兴,直道这个好,不然看她送的针线,劳心劳力的,太费神,她心里反过意不去。
其实说起来,大姑娘已经是难得的大方主子了。老太太那幅真迹《杏花孔雀牡丹》,要了来送了柳儿不说,另送了两幅字画并几部名家法帖,都是柳儿喜欢,拿了银子也未必买到的好东西,自是感激不尽。若不是真不得空儿,哪里在乎多做一些针线给大姑娘了。
因此,开了春,趁着天气好,想着出去买些针线上的东西。列了一张单子,想一趸儿买全了,说不得大半年的不必出去,正好做活。
打算着,以后除了要卖的大件,一些常例送人的东西,都尽早预备了。
比如巧姐儿并各位姑娘、相好的大丫头的生日,尤其巧姐儿的,比别的姑娘,都要厚上三分。上岁数的,便是赖嬷嬷和干娘,赖嬷嬷不过重要年节,倒也不拘针线还是东西。
倒是干妈,知道柳儿针线活多,又要靠着来银子的,说什么不用柳儿给她做衣裳,只让裁剪好,她自家做了。甚至柳儿的家常衣裳棉袄鞋袜的,多是干妈做出来。倒也应了卖盐的喝淡汤,卖油郎的娘子水梳头。
柳儿因着上回上街,遇见登徒子和秋红的事儿,对出去便有些打怵。
虽说也可让人帮忙置办了,但一个是不便,比如几味药材。再一个说不清楚,绣线的颜色则数,非她亲眼看见才知合用与否,更不必说,有些颜色材料的,很多人未必知道,且名称花样百出没个准儿,南北差异极大。
于是趁着得空儿,叫了墨雨,没带婆子,小鸠跑出去玩了,索性带了小燕和三七。小燕尚可,三七极少出门,高兴坏了。
还是张三叔的车,墨雨知机,特意找了他三叔。三七坐着她老子赶的车,也是与有荣焉,跟墨雨兄妹两个,隔着帘子叽叽呱呱说话儿。
柳儿忽地想起心事,插话提醒墨雨,“遇上熟人,万不可说提名道姓的,只说姐姐们就得了,千万记住了。”
墨雨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只管点头,“姐姐放心,必不会忘了。”
尚且不安心,又一一叮嘱了小燕和三七,两人更是迷糊,哪里就这般容易遇到熟人了?不过听话惯了,只都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