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颇不好意思,“本来想早些做完给姑娘送来的,只可惜一直没得功夫,只得厚颜做姑娘的寿礼了,柳儿没别的本事,一点子心意吧。”
林姑娘让紫鹃和她展开绣品,一边观看,一边不住点头,“你这话可谦虚的过了,这要是一点子心意,可没更贵重的了,我很是领的你情儿。虽说我的针线不好,但却知道,这般活计,能手的绣娘也未必做的出,还很费功夫,以后万不可如此了,小小年纪,累坏了眼睛可怎么好。”
柳儿心一酸,到底大姑娘体贴她,更不必说素日的照应,红着眼笑着道:“姑娘体恤,柳儿自是明白的。只姑娘的一片厚意,实在让柳儿心里过意不去,不知如何报答,柳儿也只这一点子能耐拿得出手罢了。”
大姑娘故意不看柳儿,怕她尴尬,只做欣赏绣活,却笑着道:“你这可不是一点子能耐啊,这是去年老太太屋里那幅画吧?你是直接照着原画绣的,还是先摹了原画,后做的针线?”
柳儿不疑有他,实话实说,“摹了原画,后做的针线,可有什么不对?”
大姑娘点头,回头笑着看柳儿,“虽说我没看过你的摹本,但是看你这针线,除了这底料颜色稍浅淡,且有暗纹,其他的还真看不出什么差别来,不细看,甚至看不出是绣的来。所以,那摹本定然也不会差的,只不知气韵格调怎么样,得空儿你把那画儿拿过来,且让我看上一看,如何?”
柳儿点头,这个倒没什么好掖着的,尤其跟大姑娘,当即招来在外间,跟丫头吃果子说话的小鸠儿,“你回去我屋里,斗柜左上第一个抽屉里,有纸卷,给我拿来,用帕子包上,别轻易给人看见。”说完给了她钥匙。
小鸠儿领命小跑儿而去,刚出了正月不久,她姐姐就被柳儿叫去给老太太看过,现跟她一样,在老太太院里跑腿儿,且时常跟着柳儿学些针线。
柳儿也喜欢小燕,懂事勤快。有柳儿照应,过个一两年,小燕升上二等,也不是不可能的。如今一回家,她娘便耳提面命,好生奉承柳儿。
小鸠儿很快取了东西,一个小包袱和钥匙,一并给了柳儿。
摹本尺幅不大,大姑娘接过去后,自己展开观看了半晌,点头,“很不错了,纸张尺寸配好,一般人冷眼也瞧不出什么来。”
柳儿给夸的不好意思,面色微赧,“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以前在绣庄的时候,花样子画多了的缘故,差一星半点儿,师傅就要说的。只这颜色差了许多,不方便弄。”
林姑娘点头,心领神会,倒是紫鹃边上看了,忍不住道:“这个跟花样子到底不一样吧,依我看复杂多了,倒是四姑娘有时候画的那画儿,我看到差不离。”
林姑娘扑哧笑了,嗔道,“难为你也跟了我这么久,还能看出来点子道道儿,不易呢。”
紫鹃给姑娘说的不好意思,嗔怪一句,“姑娘就知道打趣,本来就是不识字的,可怪不得我们,谁知道花样子能不能这般画呢!”说完扭身出去了。
林姑娘抿嘴笑,对柳儿道:“不识字算不得大事,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甭搭理她。可这识字了,人生烦恼识字始,可就是大事了。”说着把画纸放到一边,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道:“老太太那里有两副慧纹的针线,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