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说话带刺,动辄落泪,弱不禁风的林姑娘,一去不返了,她倒是更喜欢这个。
以林姑娘如今的做派,可以想见,等薛家姨太太来了,大姑娘定会很‘体贴’‘懂事’地把院子腾出来,搬到那东北上的那一座幽静小院落......老太太不知怎么心疼,太太奶奶们不知怎么不落忍,反正贤名儿是落下了。
然后,建园子买小戏子,该用梨香院了,也只能用梨香院,整日咿咿呀呀的,靠主子近了还了得。
此时,若柳儿是大姑娘,她就继续‘体贴’‘懂事’下去,反正没多久,大姑娘该进园子了,索性把东北角上那小小院落再让出去......薛家要住了,这欺负亲戚的名儿是没跑儿了,要不住......还搬回梨香院跟戏子挤挤?薛大傻子不得乐坏,一家子那可真真不要脸了。
哎呦,柳儿如今越想越乐。若大姑娘真打的这个主意,可真真是个促狭的了,还是个爱折腾的。
将来她很可能是大姑娘的人,自然乐得大姑娘高兴,别人管她去死,那薛大傻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宝姑娘和西洋花点子哈巴儿好着呢,何曾把她们当一回事儿。
柳儿现在老太太院里,过的如鱼得水。差事上手快,人头自来熟,说话做事又谨慎,几次得了老太太的赞许。
私下里,这并没让她得意,反而有些担忧。
虽说如今大姑娘变了,能顶事了。但这个家毕竟是老太太做主,大姑娘那里并不缺丫头,反而多得很。
反倒是宝玉房里,大丫头还不算多不说,大概就是这年的正月,可人惹事,媚人求情,结果两姐妹都被撵了出去,那时柳儿就势补了空儿。如今是腊月,转过年便是正月,也没几日了。
一旦老太太开口,大姑娘虽说对自己青眼有加,毕竟时日尚短,情谊不深,未必为她一个丫头,驳了老太太去。
越想越心烦,扔下针线,起身拿起抹布,把自己屋子各处擦了擦,最后还是不行,索性拿了针线,去正房找杨梅说话儿。
结果自家烦心事还没法儿,看到做嫁妆的杨梅,倒又勾起一桩心事来。
自己跟杨梅一场,虽说时日不短,却没少照应自己,明年她成亲,自己到底该表示一二,这添妆礼还没着落呢。
由杨梅又想起董师傅,出来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不知董师傅身子怎样,得想个法子,轮休的时候出去看看才是。
还有干妈,虽说在赖家也没人敢小瞧,两人也见过两回面,到底不算方便。有机会也得弄进来,鸳鸯的哥嫂不是刚进了来伺候么。
前世她混的那小样儿,还把表哥一家子弄了进来呢,如今只怕更容易些,且得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