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让她昧着良心说瞎话,柳儿现在还真做不到,人在屋檐下,她敢说那简单几笔桃花瞧着更有味么?您那多加的花花朵朵的看起来有些俗气,跟鞋样子似的么?
除非她活腻歪了才敢得罪主子,两辈子她也没这个胆子。
在既不得罪主子,又不过分奉承的前提下,模糊一下话题还是很有必要的,柳儿看着琴姐儿明媚的笑脸,松了口气。
暗暗叹息,说不得,过去那直脾气,不知得罪多少人。
这日过后,琴姐儿又跟着她娘出去几次,都没带柳儿,而让桃红伺候着同行,柳儿也不以为意,桃红倒是越发的得意,即便她是个稳当性子,却也按捺不住,故作不经意地显摆显摆。
通过桃红显摆知道,那冯大姑娘刚刚定了亲事,据说是个新科的进士,选了庶吉士,家境倒是普通,只得一个老父在堂。
柳儿心内忖度,越发的佩服赖二奶奶,别看她府上看着也富丽堂皇的,其实不过是个四品官的外室,好看不好听的,定下这门亲事,说实话,倒是冯大姑娘高攀了。
更难得的是,这姑爷家没了娘,便没了婆婆刁难媳妇一说,嫁过去就管家。本人又要冯老爷提携,姑娘嫁妆想必也丰厚,说不得对她姑娘得有个好字,哪里还敢挑剔姑娘出身之类的。
柳儿越想越心服,想贾府的尤二姨娘,若有赖二奶奶的三成算计,何至于进府没几天就香消玉损,这人和人,真没法比。
只不知这姑爷的人品相貌如何了,不过应该也不会差了就是。
原本以为日子也就这么过了,谁知,不上两月,这日晚饭后,春大奶奶忽然叫了柳儿过去,脸色淡淡地吩咐她,“把你的东西归整归整,明儿跟李婶子去赖二奶奶府上吧。也是你的时运到了,冯二姑娘身边缺了丫头,看上了你,从此你也算有了出头之日,回去跟姑娘告个别罢。”
柳儿心头一阵冰凉,浑浑噩噩地回了房,坐榻上半天没缓过神儿来,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柳儿你这脸色可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李婶子给你瞧瞧?奶奶刚刚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不知何时开始,桃红已经不再称呼柳儿姐姐了,一句李婶子,让柳儿缓了缓,略回了些心神,看着近在咫尺的桃红,长出了一口气,这结果,不是也早有预料么!跟前世倒也没差,只意外些。
“劳烦帮我倒碗茶来吧。”接过桃红倒来的茶碗,也没管热不热,一口气喝了,递过去杯子,定定心神,语气平淡,瞅着桃红道:“也没什么,明天,我就去赖二奶奶府上服侍二姑娘了,你说,我这算不算攀上高枝儿了呢?”
桃红小心觑着柳儿神色,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讪讪地笑了笑,“应该……算是吧,我听秋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