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柳儿对桃红半真半假的歉意,不露声色地打发了,暗自嗤之以鼻,小把戏,见多了。
半个月后已是仲夏,琴姐儿的‘春燕桃花图’便绣得了,自己甚是得意,左看右看不说,撺掇着她娘,趁着看赖二奶奶的功夫,带她过去跟冯家两姐妹小聚。
墨哥儿在家背书,原本柳儿要被留下守着墨哥儿,琴姐儿想了想,这次她想着跟莲玉姐姐再借两本画册,正好让柳儿帮着挑合用的。这柳儿虽然平时话不多,不如桃红嘴巧会奉承,但眼光还是不错的,花样子描的也好,定能找出合用的。
遂央着柳枝姐姐帮忙,柳枝一边看墨哥儿,一边做嫁妆,两不耽误,她则带着桃红和柳儿一起跟她娘出门去了。
赖二奶奶也算是春娘的大主顾了,齐整些出挑的丫头,赖二奶奶弄去不少。
据柳儿所知,后来的四个红、先前的秋兰秋菊,都被赖二奶奶要去了。听桃红说,秋红也去了她那里,但是柳儿跟着去的那次没遇着。
倒是桃红,单独跟琴姐儿出了几趟门,遇见秋红两次,据说过的比这边好多了,吃穿用度,比琴姐儿都好上一倍不止,柳儿心内冷笑,面上却不显。
当初秋菊的景况她也不是没看见,桃红也是亲眼见的,那秋菊也算个能见风使舵的,豁出去一张脸皮,一般倒是不吃亏。即便如此,到了那里,还不就那样儿,赖家的主子,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尤其冯氏姐妹,看着谦和大方,待人的礼数也周全,但眼角眉梢,那股子高傲清冷劲儿,柳儿不信桃红琴姐儿一点没看出来。
柳儿和桃红跟着琴姐儿,被领路的婆子让到冯氏姐妹住的小院,也没看见秋菊秋兰和秋红,四个红里只看见了杏红,跟在一个大丫头身后,看穿戴,也就是个跑腿儿的小丫头。
看见她们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淡淡看了一眼就转开了。
不过,莫名其妙的,那位有些任性的冯二姑娘待柳儿却十分亲热,看见柳儿,既拉住她的手问东问西,平时喜欢做什么玩什么吃什么……问了个遍,弄的柳儿十分别扭。
她跟这位冯二姑娘,算上这次,统共也不过见了三面,前两次都没说过话,人家都未必记得她,真弄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出。
跟琴姐儿品评‘春燕桃花’图的大姑娘见了,点着妹子笑:“什么大不了的,值当你这么上心,真要喜欢,把她要了来伺候你,可不天天有的说么,你可别听人几句话就跟着了魔似的,听风就是雨的,没个女孩儿样儿。”
柳儿听了心里一动,二姑娘却扬了扬下巴,不以为然地道:“姐姐说什么,一个小丫头倒不值什么,我不是好奇么,秋红把她夸的跟朵喇叭花儿似的,本姑娘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伶俐人儿!我看杏红也是个好的,怎的就比不上这个了?”
说的就连琴姐儿都忍不住看了看柳儿,立时,柳儿后背上就沁出了一层冷汗,她还真没看出来,秋红这个不省心的,走了走了,还不让人安生,论起来,自己可没得罪她罢!
一直可是她老人家瞧自己不顺眼来着,如今,她这是什么意思?怕自己得罪的人不够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