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墨哥儿的差事还没算完,几步跑到他二叔跟前,这里情形比较复杂,他二叔好歹也是个男人,身边四五个婆子撕掳着,兀自有些抵挡不住,瞪着阴沉的小三角眼,一副要跟他嫂子拼命的架势。
再看春大奶奶,扶着腰,在柳枝搀扶下,哆嗦着手指着徐二爷:“你你你……”春大奶奶气的就剩一口气了。
全没了平时精明厉害的样子,真真秀才遇见兵,可见这春大奶奶,到底还是个女人,是个要体面的女人。真那泼辣不管不顾的,这么些人,岂能让徐二爷讨了好儿去!
徐二爷心内得意,颇有几分看不起他嫂子,怨自己早该拿出点气势,这妇人还不任自己拿捏,嘴里却振振有词:“若不是我爹娘当年把你养大,嫂子你也能有今日,大哥虽然没了,可孩子还姓徐不是,我这做叔叔的想照应一二是我心慈,你可别不知好歹,认真说起来你可是外人,我做主撵你出门别人敢放个屁!我……哎哟!谁……小畜生!”
“二叔喝水喝水,嘻嘻……”墨哥倒完开水,一溜烟跑他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二叔做鬼脸,没把徐二叔气死。
指着春娘叫:“好好好!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好女儿……哎哟……你们等着……哎哟……”
他人虽混账,眼里没什么骨肉亲情,可这皮肉可是他亲亲贴身的,一阵火烧火燎的,痛彻肺腑,哪里熬的住,疼的直跳脚,当下扔下两句场面话,也不管他同样脸色扭曲的婆娘,撤了。
她那婆娘一看,当家的都败退了,她一个小喽啰还有什么可恋战的,尤其油水都揩足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家的,等等我!”甩膀子晃肥腚,挣脱俩婆子就想走。
噗通,“哎......”连个‘哟’字都没叫出来,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标准的狗□!
原本摔跟头也死不了人,可她刚刚在琴姐儿那里搜刮来的浮财,尖的圆的带刺的,还都揣怀里呢,所以......刚一趴下,就跟踩了热烙铁的老鼠似的,嗷一嗓子弹起就翻了个身儿,捂着胸腹直□,疼的不轻。
一看大家有些愣神儿,实在没忍住跑出来使绊子的柳儿急了。不过,时刻谨记——少使力多使心,伸手捅捅身边呆愣的婆子,冲还没起身的他二婶一努嘴儿,小手在自己胸腹处一比划。
那婆子看起来粗壮憨实,却是个机灵的,立时会意,两步扑过去,一手隔开‘他二婶’的胳膊,一手探进她怀中掏摸了一把,立即起身退后。
于是乎,他二婶这半天,白忙活了。
原本被气的不轻的春娘,看着眼前这一幕,从她小儿子出来就有些发懵,再看到豆点大的柳儿跑过去使坏,末了还不忘指使人把家财捞回来,这简直——成了精了,她才多大点儿的小崽子啊,让她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看着弟媳妇形容狼狈,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走出大门,春娘这心里忽地熨帖起来,还有些滋味儿难名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