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儿,也抿嘴儿笑看着她们三个,其中年纪略小些的,更是捂嘴笑个不住,要说什么,被大的止住了。
那大些的姑娘又不免多看了柳儿一眼,暗忖这倒是个不贪嘴懂事的,小小年纪,算是难得,看起来也比另一个穿的鲜亮些的老实知礼。
李婆子又少不得赔笑奉承了几句,便辞了赖二奶奶,带着柳儿桃红出来,有大丫头又抓了果子塞给柳儿桃红,李婆子则得了赏钱。
快出二门的时候,旁边跨院传出杨嬷嬷低声呵斥的声音,瞥了一眼,果然!柳儿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骂刚刚打碎碟子的丫头,而那丫头不是别人,正是秋菊!
而杨嬷嬷的手段,柳儿最是清楚不过,没见过那么狠的老婆子,打骂下人从来不带手软的,哪儿疼往哪儿掐。
虽说只一眼,却看的清楚,短短不到三个月的功夫,秋菊已经不复当初那飞扬跋扈的样子,看起来被卖到这里后过的不甚如意,柳儿瞅着,似乎连进正房伺候的资格都没有,只穿着打扮一如既往的张扬,这做派,她不吃亏谁吃亏。只奇怪怎么没被卖去贾府?难道是没到时候?
赖二奶奶身边七八个大丫头,二等的不说,粗使的更多,堪比贾府老太君了。更不用说两位姐儿。刚刚那一屋子珠环翠绕的,丫头婆子一大群,绝没有秋菊和秋兰在内,在秋菊打碎碟子后,柳儿特异扫了一眼,并没见另三个秋的影子。
原本她一直以为秋菊秋兰直接进了贾府了,没想到并非如此,看来其中另有缘故。
不过这两人跟她的关系实在不大,她也就没太留意,跟着李婆子上了大傻的车往回赶,都还没吃午饭呢,大冷的天,不饿也饿了。
车子没赶出去多远,李婆子冷不丁地一把拧住桃红的胳膊,脸色铁青:“作死的小蹄子,一辈子没吃过东西是不是,怎么没饿死你!平时我都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丢人现眼的下作东西!原本以为你是个好的,比另几个红都懂事些,出趟门子你就现眼了,上不得台面眼皮子浅的小娼妇!”
桃红疼的哎呦一声,眼泪差点儿掉下来,一看李婆子的脸色,强忍住没敢再叫唤,只不停求饶:“大娘,桃红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桃红虽然比别人略懂事些,毕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子,一时又疼又害怕还有几分委屈,听着李婆子的喝骂要哭不敢哭的,甚为可怜,柳儿看了心下不忍,说不得替她求个情。
趁着李婆子骂人歇气儿的功夫,轻轻给她捶着腿儿,低声道:“大娘歇会儿吧,您老腿脚本来就不好,刚刚坐了半天小杌子又伸展不开,想来定然不舒服了,我给您捶捶。”
李婆子神色缓和了些,她关节不太好,平时墩身都有些吃力,柳儿此举倒是搔到了她的痒处。
一看有门,瞥了眼睛红红的桃红一眼,这回她倒是个乖觉了,忙爬过来替李婆子捶另一条腿,李婆子哼了一声,闭目享受,倒是没再骂了。
“大娘别生气了,桃红姐姐跟您学规矩的时候长了,您慢慢教导就是了,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年纪小,能见过什么世面,眼皮子浅些也是有的,少不得您老多费心提点。别说桃红姐姐,就是柳儿,今儿个也开了眼界了,要不是跟着大娘,哪儿能见这等世面。”贾府里吃尽穿绝,都是老黄历了,就不翻了。
一番话捧的李婆子又舒坦不少,瞥了柳儿一眼:“你啊,倒还生了张巧嘴,平时真没看出来,是个省心的,难怪奶奶留了你。”
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又道,“不管你们是真懂还是卖乖,老婆子也少不得要说你们几句,这世上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你们才知道个什么吃过几碗干饭,常言说人穷志不能短,凭你是什么人什么物事儿,到了临头不能没了主意失了脸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任你眼睛长了钩子,也白搭,什么人什么命……”
一路车声碌碌,在李婆子的谆谆教诲声中往回赶,柳儿下车直到回屋坐定,耳朵还嗡嗡。